第70章 粮售罄剜腐救初十 江宛满(3/4)

    建议她是给不出来的,周祥贵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李良丰也是个有经验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劝诫大家不要累着身子,此事急不来的。

    撵脚的娃子跟了有十来个,大人们讨论正事,他们也不敢吭声,只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踩着泥巴,踢着石子儿。

    偶尔偷瞟一眼江宛,又关紧了小嘴巴。

    巡视完泥塘,李自利又一头扎进泥塘干活。

    江宛这才得了空,从怀里摸出几颗从玄滩换来的麦芽糖,塞进路娃子手里,“收好,跟小伙伴们分分。初十住哪儿,还记得吗?”

    路娃子舔了舔嘴,伸手指着村子最西头那间快塌了的土坯房,“在那边!就那个没烟囱的!”

    江宛谢过他们,顺着路娃子指的方向走去。

    那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黄泥墙脱落得坑坑洼洼,屋顶的茅草黑乎乎、霉扑扑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

    院门是用几根烂木板胡乱拼凑的,虚掩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江宛推门进去,院子堆满了竹蔑、柳条、藤蔓、谷草……许久没人收拾打理,这些东西堆在一起都闷出了霉味。

    “初十?”江宛试探着喊了一声。

    屋里没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那群跟来的小娃们谁都不敢进来,只一个个挺着小脑袋朝里张望。

    “江宛姐姐,家里大人不让我们进去,怕过了病气。”路娃子一边分着手里的麦芽糖,一边解释道:“平日里都是一家轮一天给初十送饭,只有大人们才能进。”

    江宛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到窗边。

    窗户纸老早就没了,她探头往里一瞧,只见昏暗的木板上蜷缩着小小的一团。

    那是初十。

    孩子身上盖着件黑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棉絮,整个人都裹在了棉絮里头,时不时抽动两下,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江宛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又闷又潮。

    她走到木板床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初十的额头。

    烫得吓人。

    “初十,醒醒。”江宛轻轻推了推他。

    初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好半天才慢慢聚焦在江宛脸上。

    他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还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缩。

    “江……江宛姐姐?”

    “别动。”江宛连忙按住他,目光落在他伸出棉絮的右手上。

    那原本干瘦的手掌此刻肿得像个黑面馒头,手背上一道寸长的口子翻卷着皮肉,露出底下黄腻腻的脂肪和白惨惨的筋膜。

    伤口周围红肿发亮,还渗着黄绿色的脓水,瞧着就触目惊心。

    江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鼻息间全是腐臭发烂的味道,又瞬间敛住鼻翼。

    这哪里是简单的感染,化脓如此严重,这要是再拖两天,非得出人命啊!

    她咬着牙,忍住了胃里翻涌的恶心,没好气地斥责道:“偷人柳条倒是利索,这次可是长记性了!”

    村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祖辈守下来的,自家取用那是天经地义!

    可若是外村人伸手来拿,那就是偷!那就是盗!

    打死都算活该!

    初十挨了说,垂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徐驴头瞅着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是心疼地直叹气,“这孩子再这样下去,估摸着是……”

    人命关天。

    若是没见着也就罢了,可遇上了,还真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就这么烂在脓血里吗?

    江宛心里头是又怜又气,她强压着怒火,利落地对徐驴头说道:“徐叔,劳您跟周围人借点热水、针线。”说话间,她取下了身后的背篓,“我带了点伤药出门,先给这孩子简单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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