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闲话叙谋吴巧送酒 小禾已(3/4)

    “这是去年孩子他爹离开之前,我就泡好的桑果酒,东家,您尝尝。”

    说罢,也不管江宛要不要,抬脚就往门口跑去。

    她离开的脚步轻快,连背影都透着欢喜。

    “……”

    江宛看了看面前的长颈酒罐子,好奇地抽开木塞,闻了闻。

    烟熏香、脂粉香、药草苦,各种味道交织在周家院舍,依旧没能盖住这缕甜丝丝的酒香。

    江宛单手撑在桌上,探出身子,眯着眼睛,好奇地往里一瞅。

    嘟囔道:“看不清楚,里头黑黢黢的。”

    李绣娘听见这话,也凑了个脑袋过来,“这桑果酒我闻着就香,吴巧不光养蚕利索,没想到泡酒也拿手啊。”

    她咂了咂嘴,对江宛说道:“既然开了封,匀我一杯解解馋也是好的。”

    江宛本就是个经不起怂恿的性子,被李绣娘这么一说,那点子好奇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提起那只长颈酒罐,想了想。

    偏过头,对一旁拿着帕子,正在擦拭桌子的周祈山问道:“你要不要来点?”

    周祈山手上动作一顿。

    隔了两息,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对上江宛那双调侃的眼睛停了一瞬,又往下,落到她手中那只酒罐上。

    他没说话,抬了抬下巴,指尖在脖颈上轻轻点了两下。

    然后……

    头也没回地转身走出了堂屋。

    伤口未愈,沾不得酒。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江宛原就是逗他玩的,见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反倒乐了。

    眉眼弯弯地笑开,嘴里“嘁”了一声,也不理他了。

    和李绣娘一起将桌上干净的茶碗摆正,拔开酒罐木塞,罐身微斜。

    暗红色的液体沿着颈口似紫绸般滑出,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琥珀。

    待落进杯底,又在光线下透出几分暗紫色的晶莹,边缘泛起一圈暖融融的金。

    两个脑袋倏地凑近。

    细闻,桑果特有的那种清甜扑面而来,但又被酒水的烈性压着,沉在底下,愈发显得后味绵长。

    桑果早就泡得酥烂了,颜色尽数融进酒里,只余下几颗果柄沉在杯底,像喝醉了的小虫子。

    李绣娘看了江宛一眼。

    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面前的一杯。

    手腕轻轻一转,看着酒液挂在杯壁上又缓缓滑落,拉出一道深紫色的痕迹。

    “这酒……看着真不错啊……”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怕不是临出门前就早早泡好的,结果出门了没带上吧?”

    “打仗能喝酒?”江宛颇为诧异地问了一嘴。

    “这我哪晓得?”李绣娘分了个眼神给她,“不过反正是便宜你了,这酒闻着就不便宜,上头嘞。”

    江宛也端起来,学着她的样子嗅了嗅。

    这果酒……

    有一种果实熟透后,将腐未腐的发酵味。

    其实,并算不得好闻。

    她抿了一口,先是一阵凉,接着是桑果的酸和冰糖的甜在舌尖上打架,最后才是酒的辣劲儿涌上来,一路烧到胃里。

    不冲,却连绵不绝!

    “甜。”江宛咂了咂嘴,脸瞬间皱成了一坨,“就是有点辣。”

    “辣嘴的才是好酒呢。”

    李绣娘调侃地说了一句,随即也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两个人便这么面对面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偶尔说两句不着边际的闲话。

    半杯下去,江宛便觉得不对了。

    后劲儿太大了,有些迷眼睛了。

    她晃了晃脑袋,放下杯子,对着面前一脸享受的李绣娘问道:“绣娘,你说这酒,要是拿出去卖,能值几个钱?”

    李绣娘正喝到第三口,闻言动作顿住,“怎么,江娘子动了心思?”

    “当然!”

    江宛坦诚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更甚,“我就是想着,白云村家家户户谁不种两棵桑树?桑果年年熟得满地都是,烂了也是烂了。吴巧这法子不复杂,我方才尝着,比寻常米酒更多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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