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从风陵渡捣毁镇龙堂，到渡河西行，再到骑马逃离那伙不知来路的追兵……这三日来，他就不曾合眼。

    里飞沙素来不喜淋雨，踏着碎步进了破庙，径自霸占了观音座下的位置。神奇的是，它竟还叼着夜戴星的缰绳，将那匹马也一并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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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系喉结微微一动。

    李系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系总算将这位裴郎君搬进了庙中。

    穿着湿衣捂汗，乃是大忌。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裴施无畏侧颈：微弱的火光下，那人左耳耳垂上，竟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唔！”裴施无畏闷哼一声，眉头紧蹙，身子微微一颤，却始终未曾醒转。

    他望着这两匹有些过于通人性的马，无奈地笑了笑，温声道：“莎莎，夜戴星，你们稍候，待我替裴兄处理好伤口，便给你们添草喂水。”

    他半跪下身，在裴施无畏耳畔轻声道：“狮郎，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靠，这哥们儿怎么练的，每一块都这么大。

    李系蓦地睁眼，侧头望去。

    正当他打算和衣睡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好累。

    李系顿时幻视边牧训狗。

    额角冷汗涔涔，面色潮红，左臂中箭处血肉模糊，半截断箭仍深埋其中。

    李系手上动作不停。挑肉，拔箭，剜去脓疮腐肉，再洒上上品止血散，最后以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妥当。

    他一拍额头，暗骂自己当真是累糊涂了，竟忘了这一茬。

    他移开目光，却又鬼使神差地瞥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夜已深沉。

    他连忙起身，探手覆上对方额头。

    处理好伤口，李系又起身给里飞沙和夜戴星添了皇竹草与五莲泉，将倒伏在地的破庙门板扶起，拦在窗前，勉强遮挡住灌入的风雨。

    里飞沙甩了甩尾巴，权作回应。

    他垂眸，将湿透的单衣褪下，裴施无畏精壮的身躯便这般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

    火光明灭，在那小麦色的肌肤上投下跃动的光影。

    庙外，乌云遮月，阴风四起，不多时便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刀痕，箭疮，新伤叠着旧伤，纵横交错。

    若非亲眼所见，只凭这一身伤疤，他定会以为眼前人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而非那个恣意张狂、金尊玉贵的红衣郎。

    他解下身上那件椿山漫的红色外袍铺在地上，靠着墙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所幸这人素来喜着单衣，衣饰并不繁琐。腰带一松，衣襟便敞了开来。

    破庙久无人至，四处蛛网横结，落灰满地，瞧着起码荒废了好些年头。

    这箭，是为救他而挨的。

    裴施无畏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李系眼里闪过一丝自责。

    虽不知昏迷中的人能否听见，但他还是说了。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俯身便去解裴施无畏的衣带。

    李系的目光不自觉地顿住了。

    李系突然意识到，裴施无畏身上的衣衫早在先前纵马狂奔时被冷汗浸透，此刻贴在身上，湿冷黏腻。

    好烫。

    话落，他取出匕首，置于火上炙烤片刻，又掏出一壶烈酒，将酒液淋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是耳洞，却未见耳环。

    然而细看之下，那蜜色肌肤之上，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

    裴施无畏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壮得恰到好处，蕴着蓬勃的力量与野性。

    只盼着接下来莫有什么幺蛾子，让他安安稳稳赶路便好。

    裴施无畏状态很不好。

    李系手指触上那片滚烫的肌肤，动作微微一顿。

    胸膛宽阔厚实，胸肌饱满隆起，顺着中线往下，是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肌理如刀刻斧凿，一路延伸至腰腹，收束成两道流畅的人鱼线，斜斜没入腰带之下。

    李系将裴施无畏安置在相对干净的角落，从系统里取出一件战令披风垫在他身下，又匆匆捡了些茅草碎木，拢作一堆，生起火来。

    要不是系统和天策心法强化了体魄，他恐怕早就累倒了。

    李系眸色渐深，眉头微蹙。

    裴施无畏面色仍带着那抹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却抖如筛糠，连牙关都在上下打战。明明周身热得烫手，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