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那人身披玄色貂毛大氅，内着开襟红衣，衣下缠着白色绷带。狮鬃般的黑发高高束起，露出那张艳烈张扬的面容。

    他颤抖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啸之的节度使府是黑红配色，依山而筑，高屋建瓴，大气恢弘。

    他看了眼张文憬，又看向裴施无畏，嘴唇颤抖：“你……你是裴啸之？”

    他手中的玉匣险些跌落。

    于是他小心翼翼问道：“张将军，敢问系可有何处得罪了您？”

    他可有得罪他？

    他们救下他后搜遍全身，都未寻到的玉匣，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他手中……

    帅座旁走出一抹人影，正是那晚带兵来援的玉面将军。

    都怪他，是他连累了他。

    他警惕地看向帅座上那抹身影。

    裴施无畏狠狠剜了一眼张文憬，然后转过头，淡淡道：“是。我是裴啸之。”

    然而在他越过屏风，看清帅座上那人面容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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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后的帅座上，端坐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此人身长八尺，杏眼圆鼻，眼神锐利，面容冷硬肃穆。

    张文憬没想到他这般头铁，竟当面问出来，愣了一下，俊脸憋红，粗声粗气道：“废话少说，还不过来！”

    李系起身，将玉匣拿在手中，随她前往牙厅。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系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系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李系：“……晓得了。”

    牙门正对的影壁刻有麒麟与狴犴，威严与杀伐并存。跨过牙门，只觉森严壁垒，往来牙兵皆披玄色重甲，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那笑意淡淡的，似讥讽，似嘲弄，又似乎带着几分兴奋。

    李系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笑。

    他双手捧着玉匣，走上帅座所在的台阶。

    李系虽心急，但也知自己承龙武军救命之恩，不好催促，只能老实在厢房里等着。

    不是神仙就是妖孽。

    李系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颇为疑惑。

    下一秒，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红名警报。

    裴啸之见他这样，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用审视乡下穷亲戚的眼神将李系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侍女花香站在门口朝他福身，“李郎君，帅爷在牙厅传见，请随我来。”

    张文憬见他谨慎的样子，冷笑出声：“急什么？”

    李系见是救命恩人，眼睛一亮，连忙拱手：“见过恩公！敢问恩公姓名？”

    李系愣住了。

    龙武军大帅，裴啸之。

    此人似乎甚是不待见自己。

    李系咽了口口水，挺起胸膛，朗声道：“河东李成养子李系，奉先父遗命，求见大帅！”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这般想着，他心虽仍剧痛，却也不再怆然欲泣，好歹有了能见人的样子。

    “……狮郎？”

    确认他性命无虞后，自己便默默离开，不打扰他，更不给他添堵，也算是为这次凉州行画上句号了。

    李系心倏地一紧。

    仅凭一人一枪，以匹夫之力战三十铁勒精骑而不死，已非艺高人胆大所能形容。

    他看着他，瞳孔震颤，捧着玉匣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这样，等裴啸之签收了玉匣，他便去找莎莎、打听裴狮郎的下落。

    身量高大，姿态挺拔，龙章凤姿。

    他单手撑着脸，一双琥珀色的狼眸正直直地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那裴啸之呢？

    然而等了半天，裴啸之那边仍没有动静。

    然而在看见他手中匣子后，眼神骤变，透出几分审视和忌惮。

    李系脸上血色尽褪。

    玉面将军冷哼一声，随意扫了他一眼，轻蔑道，“张文憬。”

    张文憬听他这般唤裴施无畏，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悦地冷哼一声，低声啐道：“真恶心。”

    步入牙厅，抬头望去，梁柱盘龙，气吞山河，尽显主人飞扬跋扈的枭雄本色。

    他询问地看向屏风后帅座上的人，见对方微微颔首，便将视线移回，然后下巴朝李系一扬：“过来吧，李大公子。大帅要见你。”

    张文憬……是敌对状态？

    话音落下，屏风后的大帅并未回应。

    这究竟是什么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