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李系呼吸微滞,慌乱地移开视线。
无妨。
李系摊开掌心,任那瓣梨花随风飘去。
这时,树后走出一人。
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盛着银辉,深邃宁静。
夜风又起,梨花簌簌而落。
这家伙。
望着这个男人,六年前他们二人情迷意乱、抵死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跃入脑海,接着面皮一热,身体亦在酒精刺激下微微起了反应。
又大又圆, 如白玉盘悬于夜空,银辉铺满秦川。
出了帅帐, 身后喧声顿时高了几分。笑闹声、劝酒声、拍案声混在一处, 闹腾得几乎要掀开帐顶。
裴啸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只是摇了摇头,“不、不用。殿下何时想来都行。”
裴啸之打完招呼,便立在那里,不说话,就那般静静地注视着他。
李系眯起眼。
“准了。”
是裴啸之。
沉默半晌,他咬牙切齿道:
搞快点
轻风拂过,吹来几瓣梨花。
太平二字,离这片山河还很远。
宽肩,窄腰,长腿。
裴啸之兴冲冲地回望他,狼眸里全是对宝贝的欣喜,看上去没有一丝欲念。
老裴:追老婆,先从成为他的嫡中嫡开始!
他立在梨花树下,望着那轮明月,微微失神。
放在现代,是他路过都要忍不住多看好几眼的程度。
春夜微凉, 露重风轻,虫鸣四起。
“殿下。”
果然, 老板走了之后,派对才算真正开始。
许是喝了酒,李系被他这般平静地注视着,不觉冒犯,亦不觉紧张。
他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裴啸之一番。
他听着, 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李系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花瓣,“是你啊。”
此时正是四月,满树梨花开得烂漫, 如雪堆云簇。
那目光太过平和,被他望着,恍惚间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太平安宁之感。
好家伙,请来床上看我新买的夜光手表是吧?
李系:……
不仅如此,身形亦佳。
啧啧啧。
裴啸之今夜未着甲,也未披红衣,穿的是一袭玄色重工锦袍。衣襟整齐,腰带束得很紧,将肩背衬得宽阔,腰身收得利落。长发高绾,玉冠端正,眉目在月下显得深而冷,偏那眼尾与唇线又生得极盛,端肃之下仍压不住几分野气。
“……一定要今晚吗?”他捏紧手指,故作沉稳地问。
李系忍不住哼笑一声。
夜明珠?
他伸手接住一瓣, 低头看了许久。
帐内一观?
终有一日,乱世会终止,烽烟会散去。
秦川月,果然名不虚传。
李系酒意上头,便先行离席, 留诸将与文吏们继续畅饮。
此人脸生得确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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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长安还未收复,北地仍在虏人手中。
裴啸之垂眸,恭敬道:“臣……想问殿下,可愿移步臣帐中,观一观夜明珠?”
他抬头望向梨花, 无意间瞥见天上那轮高悬的明月。
良久,他抿了抿唇,问:“你有何事?”
风吹起他额角碎发。
他倒是要看看,这夜明珠能有多好看!
月色清寒,梨花簌簌。
不知百年前太平盛世时的月色, 是否便是如此?
李系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月色溶溶,花影扶疏, 远处营火明灭, 近处虫声细碎。
“夜安。”
“此刻夜深,正是赏珠的好时候。”
而为此,他愿以身殉道,以血沃土,作那春泥护花,换来年山河重华。
裴啸之立于梨花树下望着他:“夜安。”
李系侧眸看去。
他缓步踱行, 行至帐外一株梨树下。
这满目疮痍的人间,也会重新开出花来。
不得不说,裴啸之此人,的确处处都长在他审美上。
四下竟难得安宁。
曾几何时, 他也是暗中盼着上司早些离席, 好与同僚痛饮的人之一。谁料转眼之间, 自己竟成了那个碍眼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