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第一世,他命途多舛,六亲缘浅。父母早逝,未婚妻早逝,仕途亦不顺遂。大燕末年,朝纲紊乱,他一个新科进士被派去做县尉,整日忙于衙署,几乎以官舍为家。后来弃笔从戎,更是长年住在军营里,枕戈待旦,辗转四方。
兴庆宫, 南薰殿。
他仰头看着李系,眼神干净又认真:“爹爹是想家了吗?”
恭喜裴师傅解锁人生新体验:【没有被伪人创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想家?
他很快收敛神色,微微抬起下巴,仍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家
李系眸光一颤。
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家。
李巽想了许久,才小声问:“所以,太原是爹爹的家乡吗?”
李系怔了一下。
小白花:哼哼哼,小厨子,被打脸了吧?
“若自长安北上, 先出京畿,经同州、蒲州,至风陵渡。渡河之后, 便是河东。”
李系坐于他身侧, 未着朝服, 只一袭白衣, 袖口挽起, 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他低头看着儿子,声音放得很轻。
后来他率长安文武归顺燕王,也不知这人可曾瞧见,可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第二世,他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不是没人想收养他,只是每回都差一步,要么手续办不下来,要么领养人家忽然有了亲生孩子,最后不了了之。后来他靠自己读书,考上大学,进了大厂,被内卷同事工贼老板福报文化持续性毒打后,深觉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流水线螺丝钉工作没有意义,便离职走社招入警。
不知此人可会后悔,当初对自己那般无礼?
“这里是长安, 是我们如今所在之处。”
自己竟然被一个厨子给羞辱了?
呵。
太原陷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刘璃眼中掠过一丝屈辱与愤恨。
看着太原南的平阳府,李系点在舆图上的指尖一顿。
他指尖越过黄河, 顺着汾水一路往北。
裴师傅:?
刘璃心中微动。
李巽不解:“来处?”
“庖人,我问你话呢。”
奇耻大辱!
风过殿中,竹帘轻响。
李系回过神, 轻轻摇头:“无事。”
但很快,那点屈辱又化作一丝隐秘的快意。
竟然是他!
若知道了……
南薰殿外,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风自重重殿宇间穿过,吹动阶前新柳,也吹得檐下铜铃一阵轻响。
==========作者有话说:==========
他刚回到此世时,养父战死平阳府,他甚至未能见上最后一面;河东军义士们以血肉为墙,堪堪为他铺出一条生路。
他指尖点在舆图中央, 又沿渭水向东, 至蒲津渡一带停住。
“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李巽眨了眨眼:“可是爹爹看起来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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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系颔首:“嗯,来处。”
李巽原本正认真看图, 察觉父亲久久不语, 便仰起小脸,轻声问:“爹爹,怎么了?”
李系正在教李巽地理。
他抬头,看向窗外。
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座太原城, 半晌,才轻声道:“小风,你可知,爹爹此生的来处,便是太原。”
“沿汾水北行, 经晋州、汾州,再往北,则是太原。”
这厨子当时定然只当他是个寻常使者,全然不知他才是长安真正主事之人,是能决定长安归降与否的人。
他想了想,摇头:“不是。”
他还道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人如何能在帅帐中,原来是燕王的贴身厨子!
案上摊着一卷新绘的天下舆图,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岳、关隘州县。李巽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握着一支细竹笔, 眉头皱得紧紧的。
自那以后,他一路向西,又一路向南,再未能踏足那片土地。
下章甜甜
咸阳城外,燕军帅帐中,那个当众斥他不识好歹的红衣郎!
可李系眼前浮现的,却非这般安宁景象。
他声音清澈,语气冷淡,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那日残阳如血,金戈铁马,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