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在说什么？

    所有人好奇地看着他。

    意思是：这些都是旁人所言原话。

    旁边一个落魄文人也凑了热闹，摇头晃脑道：“河西有玉郎，貌美胜春芳。白日平三镇，夜来，侍、燕、王——”

    小贩连忙摆手，满脸无辜：“诶！这可不是我编的，满长安都这么唱！”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有一点四了。

    有好事者问：“那小裴帅乃龙武军大帅， 纵横河西漠北的人物， 岂能轻易屈从？”

    裴啸之入内后先环顾众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李系身上，眼睛一亮，随即拱手道：“主公，刘璃果然动了。”

    小贩嘿嘿一笑：“据说大散关一战， 燕王对小裴帅一见钟情， 将人活捉回营后，便强取豪夺……”

    太可怕了。

    张谨捏着密报，脸气得涨成猪肝色：“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挑拨离间。主公，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源头，遏制流言！”

    陇山小木屋内的一夜风流，庄浪镇驿站里的抵死缠绵。

    “你们不知道， 我二舅家大姑爹三姨夫的小侄子就在兴庆宫里当值， 据他描述， 有一天晚上，月黑风高，半夜三更，燕王召小裴帅入宫， 然后——”

    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

    张谨看着手中的密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完了。

    【龙尾缠狼腰，一同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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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系猛的抬头：“当真是刘璃？”

    六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在脑中炸开——

    等他知道自己被造谣成娈宠男妾后，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张谨、董武隆与霓裳齐齐变了脸色，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有人笑骂：“好你个泼皮！竟敢编排燕王与裴帅的艳谣？”

    小贩压低嗓子， 学着坊间小儿唱谣一般，拖长了调子：“一龙复一狼，双影入昭阳。白日称君臣， 夜来共暖帐。”

    这时，门外守卫通报：“殿下，裴帅求见！”

    兴庆宫，勤政务本楼。

    然而不远处街巷暗影中，龙武军军机情报处的人正将故意散布谣言者一一记下，而后潜回阴影，将密报送往城东北的龙武军军营。

    年轻人饱满健硕的肌肉，劲瘦有力的腰身，锋利的虎牙，如狼似虎的眼神……

    裴啸之颔首，“不错。”

    厅内顿时一静。

    说曹操曹操到。

    很快，裴啸之大步入内。

    董武隆继续道：“这些谣言看似荒唐，实则歹毒。一来把裴帅传成以色事主之人，折损他在龙武军中的威信；二来又把主公传成强取豪夺之主，污损殿下仁名。”

    接着，他脸色沉下来，忧心道：“若此话传到裴帅耳中，只怕更不妙。”

    淫辞艳诗就这样与那春风二度的记忆一起，如病毒般入侵了他的大脑。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递至案前：“三日前，流言先起于平康坊，随后入东市、西市。昨夜，兴庆坊外也开始有人传唱。”

    张谨、董武隆与霓裳同时一怔。

    李系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宣。”

    而他浓密的黑发也不似平日那般随意披散，而是以玉冠高高束起，鬓边碎发虽仍有几缕不驯地翘着，倒添几分桀骜风流。

    裴郎……裴啸之……入洞房……

    小贩嘿嘿一笑， 继续小声道：“那当然是燕王作为天命之子， 自带王霸之气，且功夫了得，将小裴帅彻底征服了呗！”

    董武隆瞥了眼身旁的霓裳，霓裳立刻福身，恭敬道：“禀殿下、书记，这些皆是坊间传言实录。”

    董武隆点头认同：“裴帅北上在即，这时候冒出这种流言，摆明了是要动摇军心，其心可诛！”

    李系坐在案后，双手撑着下巴，面容严肃地看着摊在桌上的密报，一言不发。

    话音未落，周遭众人先是一静， 旋即哄然大笑。

    他一袭殷红锦袍，衣料极好，暗纹如流云游走，袖口与衣襟皆以金线压边，行走间光影微动，华贵张扬。腰间束一条墨玉带，坠白玉佩与金错刀，红衣黑带，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河西裴家郎，貌比女儿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笑声混着叫卖声，顺着长街一路传开，不多时，便连酒肆茶楼里说书的都学会了。

    张谨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这一身明艳招摇的殷红锦袍，还有那意气风发、活像公孔雀开屏的神情，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