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吃完饭后她把碗碟收进厨房洗了，然后走出来换鞋，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林雾已经上楼了。她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宿主，您有没有觉得，您现在跟您之前说的‘不吃这种颜’，好像有一点点出入？”

    第二天沈知意还是来了，一大早就来了。她站在玄关门口，换了鞋但没有往里走。李姨帮她通传了一声，林雾从房间出来，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个靠着门框，一个站在玄关垫子上，隔了几步的距离。

    沈知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不好吃？”

    “我不觉得是假的。”林雾低下头，“但那些事情的基础是假的。”

    “嗯。？”沈知意抬起眼看她，“没吃完吗？”

    “在呢宿主。”

    那天沈知意来得早，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束淡紫色的桔梗，换下了窗台上已经开始蔫了的小雏菊。她换好鞋，把花枝一根一根插进玻璃瓶里，转头看了林雾一眼，笑了一下：“今天换了紫色的，好看吗？”

    林雾坐在卧室的床沿上，把石膏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叶子落光了，枝条伸在灰色的天空里。她把石膏的耳朵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低声开口：“系统。”

    “可是我不属于这里。”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穿越来的，我占着别人的身体住着别人的房子花着别人的钱。我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难抽身，我也会贪念这段日子啊。我承认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快乐，可是，凭什么呢，我有什么资格去体验别人的人生，又有什么资格用这个身份去干涉另一个人的人生呢？”

    “没有看你。”林雾说完之后就后悔了，立马假装很忙得离开了餐桌。

    林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我还是解除关系吧。”

    系统没有回答。

    系统安静地听着。

    林雾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看着她把花插好、转头朝自己笑的那一下，心里像是被挠了一下，但紧接着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感。不是害羞，也不是紧张，是那种从胃底往上泛的、冰凉凉的一种感觉。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没接话。

    黄粱一梦

    林雾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耳朵尖红透了。沈知意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她剩下的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卷起的发尾上，落在那抹豆沙红色的嘴唇上，落在她干净的眉眼间。林雾从碗沿上面偷瞄了她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了。

    她站起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碗往对面推。她走到厨房门口，背对着沈知意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今天吃完就先回去吧，我有事要想想。”

    林雾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沈知意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轻轻笑了一声。林雾在脑子里骂它：“你笑什么？”

    “没有。”林雾说，“我吃饱了。”

    李姨当天下午就把消息转给了沈知意。晚上系统检测到林雾坐在窗台上发呆，过了很久才回床睡觉。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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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难过地想到，这具身体不是她的。脸不是她的，钱不是她的，林氏不是她的。她是借了别人的壳活着的。沈知意看见的、喜欢上的所有东西，没有一样是她自己的。

    “宿主，”系统终于开口，“您觉得这些日子您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可是她们太真实了。”林雾把脸埋进石膏的毛里，“我怎么可能再自欺欺人？她们是活生生的人，有温度的，会说话会笑会难过——”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会喜欢上一个人，也是因为那个人是鲜活的。”

    “以前你说我是穿书的时候，我真的是想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想着反正都是假的，我就当来旅游一趟，能吃就吃能玩就玩，任务完不成也没关系，就当黄粱一梦。”

    沈知意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安静了几秒才开口：“好。”

    系统在林雾脑子里幽幽地说了一句：“宿主，她这是孔雀开屏了。”

    她把筷子放下了。

    林雾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能沉溺进去。我不能让一个人喜欢上不真实的我的，如果哪天真相出来了，她发现自己喜欢的只是一场梦，那她该怎么办呢。我本来就不配得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