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可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念词的样子，怎么跟旁人不一样？

    你们懂什么？那不是正经，那是，

    定亲的消息是九月里传出来的。

    走到门口，她就知道不对劲了。

    她念完了，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喝彩声。

    崔元贞点点头，没说话。

    沉默的那个叫云娘，是清音阁年纪最大的姑娘，今年二十有七，见惯了人来人往。她听完这些话，慢悠悠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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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着她。

    崔元贞抬起头。

    十二娘！您可算回来了！

    你叫什么？她问。

    崔元贞站起来，隔着人群看着她。

    崔元贞走进去，站在堂中，垂着眼睛，不说话。

    婆子应着，下去安排。

    正堂里灯火通明，父亲坐在上首，母亲坐在旁边，三个哥哥都在，大哥站在父亲身侧，三哥靠在门边，连远在城外庄子上读书的二哥都回来了。

    崔元贞又被卢子安拽去了清音阁。

    那样的眼神，云娘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酒过三巡，张大年拍着桌子嚷嚷：光喝酒没意思，让姑娘们唱曲！唱最好的！

    崔元贞心里咯噔一下。

    春莺的脸都白了，压着嗓子说话，声音直发抖：夫人找您一下午了，发了好大的脾气，让您一回来就去正堂，立刻，马上！

    旁边阿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是宋秀玉，刚从杭州来咱们清音阁。不唱曲，只念词，弹得一手好琴。脾气怪得很，轻易不见客。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回人齐，卢子安、卢怀玉、王邕、张大年，还有几个游侠儿，浩浩荡荡占了一楼半间厅。

    沉默。

    云娘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反正这平康坊里，什么样的怪人都有。多一个崔十二郎，也没什么稀奇。

    不是唱，是念。

    崔十二郎坐在那儿，喝酒听曲，客客气气。可她看人的眼神，从来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打量，甚至没有好奇，只有平平静静的，像是在看一幅画，听一阵风。

    等等。崔元贞忽然开口。

    妾身姓宋，行七。她说，公子有事？

    那人念完，微微一福，转身要走。

    八月十五，中秋。

    那人回头，目光落在这边。

    崔元贞站在门口，被这阵仗弄得一愣。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没沾泥，没蹭灰，就是这身装扮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可崔十二郎明明不是出家人。

    那日崔元贞从醉仙居回来，天已经擦黑。她照例从后门进，照例绕开正堂，照例往自己院子里溜。刚走到月亮门前，就被春莺一把拽住了。

    崔元贞摇摇头，坐下了。

    一纸婚书

    出家人。

    那是什么？有人追问。

    是苏轼的词。可这词，怎么被她念得

    台上站着一个女子，穿着月白色的衫子，头发挽得简单，只插了一根玉簪。她的长相算不上多美，可站在那里，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宋秀玉。

    很长很长的沉默。

    不一会儿，台上上来一个人。

    可她记住了那个名字。

    她来不及换衣裳，就这么一身青衫、束着发，匆匆往正堂赶。

    崔元贞没喝彩，只是看着她。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进来。父亲的声音沉沉的。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云娘摇摇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真的假的？

    她最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文会按时去，剑按时练，平康坊也就去了两三回，还都是跟卢子安一起，有人作证的。母亲这是怎么了？

    阿紫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那他也太正经了吧？

    可她心里想的是：那是眼里没人。

    崔元贞正低头喝酒，没注意。可那人一开口，她愣住了。

    有人笑，有人撇嘴，也有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