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像月光。

    见她回头,那人挥了挥手。

    她不知道,那艘船上的人,很快就会闯进她的生活。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崔元贞和宋秀玉的约定,不知不觉就续了半个月。

    她去找了卢子安。

    宋秀玉抬起头,看着她。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有时候一个停顿,就知道下一句该往哪儿走。那种默契,像是与生俱来的,又像是练了千百遍才有的。

    可那日的曲子,合得格外沉默。宋秀玉的箫声里,多了几分心不在焉。崔元贞的琴声,也多了几分不安。

    崔元贞等了许久,才看见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从柳树后头转出来。可宋秀玉的脸色不太好看,眉眼间有一丝掩不住的忧色。

    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还站在湖边,望着她这边。

    她弹琴的时候,宋秀玉在旁边听着。宋秀玉吹箫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坐着,望着湖面,能从早坐到晚。

    宋秀玉望着她的背影,眼眶慢慢红了。

    崔元贞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太张扬,太霸道,把好好的西湖搅得不得安宁。

    他派人打听,得知宋秀玉是官妓,便直接找到清音阁在杭州的分号,开出了天价,要买宋秀玉的梳拢。

    崔元贞当时正在老地方等宋秀玉,看见那艘船从湖心驶过,皱了皱眉。

    崔元贞看着她,没有再问。

    她只知道,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今日还能见到她吗?

    梳拢。

    为什么?

    这两个字,崔元贞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暖暖的。

    崔元贞攥紧了拳头。

    崔元贞的办法,说来也简单。

    那船和宋秀玉的画舫不一样,又高又大,雕梁画栋,船头插着一面她不认识的旗子。船上有许多人,穿着奇异的服饰,说着叽里咕噜的话,引来岸边不少人围观。

    合完一曲,宋秀玉放下箫,望着湖面,忽然开口。

    不是没话说,是不用说。

    宋秀玉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

    宋秀玉那日来得比平时晚。

    她不喜欢那船。

    事情是这样的。

    宋秀玉惶恐无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官妓,没有拒绝的权利。婆子点了头,她就得从。

    可她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往心里去。

    那天下午,崔元贞没有合曲。

    什么时候?崔元贞问。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对宋秀玉说:你等着,我去想办法。

    哪怕什么用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生出期待。可那个背影,那个说你等着的语气,让她心里忽然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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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妓的初夜,是可以卖的。价钱高低,全看那姑娘的名气。宋秀玉这样的,在洛阳就是红人,到了杭州更是名动一方。塞图出的价钱,据说高得吓人。

    番王风波

    崔元贞也挥了挥手。

    宋秀玉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个人看上了妾身。

    宋秀玉低着头,声音很轻:后日。

    没什么。

    走了很远,她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三日前,那艘大船上的主人,番国的王子塞图,在湖上游玩时,听见了宋秀玉的箫声。他循声找来,看见了画舫上的宋秀玉,当即惊为天人。

    崔元贞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十月末的一天,湖上来了艘大船。

    卢子安不在杭州在富阳,可他有个表兄在杭州做官。杭州通判,不大不小的官,正好管着清音阁这档子事。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每日辰时,湖边相见。每日酉时,依依惜别。从《梅花三弄》到《广陵散》,从《高山流水》到《凤求凰》,那些曲子一首一首地合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话反而越来越少。

    公子,她说,妾身可能不能日日来陪公子合曲了。

    怎么了?崔元贞问。

    崔元贞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清音阁的婆子动心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

    后日。

    公子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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