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只是看着崔元贞，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暗下去。

    宋秀玉转过身，走了。

    她是官妓，他是世家公子。她是风尘中人，他是清白之身。她有什么资格喜欢他？

    她低着头，任由那些眼泪往下落，怎么也止不住。崔元贞坐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帕子递过去。

    这个回答，她听不明白。

    公子今日有心事？宋秀玉在她旁边坐下。

    妾身住的地方不远，她说，就在湖边，往南走两里，有个小院子。公子明日酉时过来，妾身给公子践行。

    崔元贞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那日黄昏，她们合完一曲，坐在湖边看夕阳。

    从前是欣赏，是亲近，是说不清的喜欢。现在那喜欢里，多了几分依赖，几分信任，还有几分她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宋秀玉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湖面，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开始盼着每日的相见。

    宋秀玉愣住了。

    崔元贞看着他，忽然笑了。

    后日。

    崔元贞笑了笑，说：没事了。

    宋秀玉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她。

    崔十二。

    崔元贞抬头看她。

    什么时候？她问。

    她回头。

    公子，她说，明日，带上琴。

    宋秀玉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她管不住自己。

    宋秀玉是在第二日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她没有回答。

    两人就那么坐着，望着湖水，望着那些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浪头。往常这时候，她们该合曲了。可今日谁也没有动。

    又过了几日，崔元贞要走了。

    崔元贞的手微微一顿。

    宋秀玉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再问了。

    盼着那个青衫身影从柳树后头转出来，盼着那句今日合什么，盼着那些琴箫和鸣的时光。

    果然。他说，本王的眼睛，从来不会看错。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公子，她说，声音很轻，明日晚上，妾身想请公子吃顿饭。

    那日崔元贞照常来湖边，照常在她身边坐下。宋秀玉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崔元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要走了。

    走到门口，塞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公子，她说，你你为什么要帮妾身？

    行，本王不抢了。他说，可你得记住，她要是受了委屈，本王随时回来。

    可宋秀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崔元贞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好。

    塞图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没有看她。

    宋秀玉望着那片金红的晚霞，忽然开口。

    宋秀玉的手顿住了。

    去吧。他说，别在这儿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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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箫声，他说，确实好听。

    他拍了拍崔元贞的肩膀，那巴掌沉得，崔元贞差点站不稳。

    后日。

    那件事之后，宋秀玉看崔元贞的眼神，变了。

    不知坐了多久，宋秀玉忽然站起来。

    那日天色阴沉，湖面上起了风，吹得柳枝乱舞。崔元贞坐在石头上，望着那些浪头发呆。宋秀玉来了，她还在发呆。

    公子，她说，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就三个字。

    可崔元贞没有解释。她只是望着湖面，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塞图摆摆手，转身走回榻上。

    崔元贞想了想，说：因为你是宋秀玉。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消息是十一月初告诉她的。

    多谢殿下。

    有时候崔元贞来晚了，她就坐立不安。有时候崔元贞多看她一眼，她就心跳加速。有时候崔元贞说话时离她近了些，她就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