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军号准时响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号,是宿舍楼广播系统的电子铃声,尖锐、急促。
铃声在走廊里来回弹了三遍,紧接着是一段机械播报:
“全体新生请于六点三十分前完成内务整理,六点四十五分在集体操场分班集合。”
谢情在铃响第一声的时候就醒了。
他坐起来,动作很轻,铁架只发出极细的一声响。
下铺的闵文靖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铃声对他的效果约等于零。
对面两张床倒是有了动静。
廖成宇率先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把脸。
陈洋也翻身坐起,动作从容,先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再不紧不慢地掀被子下床。
“嘿,”廖成宇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粗哑。
他侧头看了眼陈洋,下巴朝闵文靖那个方向抬了一下。
“那个beta,还没起呢。”
陈洋拧开洗面奶的盖子,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叫人起床的义务,让他自己迟到去。”
廖成宇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谢情洗完脸出来的时候,闵文靖终于从被子里挣扎出一颗脑袋,头发翘得像鸟窝,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
“几……几点了……”
谢情经过他床边,脚步顿了一下。
“六点十分了。”
闵文靖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脑勺险些撞上谢情的上铺床板。
他手忙脚乱地掀被子,光脚跳下床,鞋都没分清左右就往脚上套。
“完了完了完了——”
陈洋和廖成宇已经各自整理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闵文靖蹲在地上翻箱子找牙刷,翻了半天没翻到,急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谢情刚把自己的被子叠好压实,回头看了他一眼。
“洗漱台左边第二个杯子,你昨晚放的。”
闵文靖拍了一下脑门:“靠,瞧我这记性!”
他飞快地跑进卫生间。
“谢情你记性真好!”里面传来含着牙膏泡沫的喊声。
六点四十分,集体操场。
谢情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分出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方阵。
一区和二区的集合点隔了整整半个操场的距离,中间用白色标线划得泾渭分明。
二区那边人多,黑压压挤了一大片,排列松散,教员正拿着扩音器喊话整队。
一区这边人少得多,方阵排得整齐,安静得也体面。
谢情找到一区1班的集合牌,走过去站到了队尾。
他到的不算晚,但方阵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
清一色穿着自己的便装,不过——
有的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腕上的定制表链。
有的衣领口别着家族徽章,象征着不凡的家世。
谢情还穿着昨天那件灰色短袖,清晨的风一吹,稍微有些冷意。
他没在意,按身高站到倒数第二排。
主席台上的教员开始讲话了。
不是昨天那个念入学守则的教官,换了一个年纪更大的,肩章的颜色也不一样,看级别高出不少。
他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声音被音响系统放大后在操场上空来回弹。
“……一区1班,是本届预备校最核心的班级。在座各位代表着大夏联盟未来的脊梁,肩上承担的不仅是个人的荣耀,更是家族的使命、联盟的期望……”
话术很老,腔调也很老。
谢情笔直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某个固定的点。
这类冠冕堂皇的套话他从报名那天起就听了无数遍,入学手册的扉页上印着,检测室的墙上贴着,连昨天的广播里都循环播放过三轮。
家族的使命
整个方阵里大概只有他没有家族。
前排站着的几个alpha在教员讲到第三段的时候就开始走神了。
教员在台上足足讲了二十分钟,内容从“一区的光荣传统”讲到“历届一区毕业生在联盟军政系统中的杰出贡献”。
中间穿插了几个显赫的名字和战功,每念到一个,底下都有几个人微微抬头,神色里带出一点与有荣焉的骄矜。
要么是家族长辈被点到名了,要么是认识那个被点到名的人。
日头渐渐爬高。
谢情后颈开始冒汗。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活动了几下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僵硬的脖颈,视线无意间往最后一排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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