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鬓角渗出来的薄汗，手臂垂回膝盖上。

    “算我求你，行吗？”阎少昀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

    谢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谈不上是笑。

    “不必。”

    沈垚臻扫了一眼出口的方向。

    那个声音从身侧响起来，音色温和得体，低沉熟稔。

    谢情坐着歇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尾音微沉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之前最后的振动。

    “那你想过之后会面对什么？”

    方晟的脚步往侧面歪了一下，膝盖差点没撑住，踉跄着迈出白线范围。

    谢情的身体微微僵住，随后往外扯了一下，没有用蛮力，阎少昀顺势松开力道。

    肩膀抵着墙面，一条腿屈起踩在墙根上，另一条随意伸着。

    走廊里，那盏仅存的灯管把微弱的光洒下来，照亮了阎少昀半张脸的轮廓，颧骨线条凌厉，瞳孔在暗处折出一点冷光。

    阎少昀从墙壁上离开。

    谢情脚步停下来。

    “我现在难道就不是？”

    夹在风里的，有一缕很淡的味道。

    方晟猛地甩开那两只手，动作大得牵动了肋骨，痛意让他整张脸变得扭曲。

    沈垚臻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我不招惹别人。”

    也不只是方晟。

    “帮我？你要怎么帮我？”

    谢情盯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雾蓝色瞳孔，里面的情绪像被浓雾裹了几层，看不真切。

    谢情转过身来。

    推开门，冷风吹来，外面的灯没有全部亮起来，光线稀薄，走廊笼着一层昏暗的灰调。

    他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别开视线。

    姿态懒散悠闲。

    手臂被人扣住了。

    两个一直候在外围的同伴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

    谢情没有回应，垂下眼皮，转身朝对抗区外走去。

    谢情的脚步没有停，目光平视着前方昏暗的通道继续往前走。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将那丝若有若无的青梅味送到谢情鼻尖下面，酸涩的气息沿着呼吸道往下沁。

    酸胀感漫开。

    “看来你跟方晟这场，是今晚最没有悬念的一组。”

    他的声音带着打量的意味，在掂量一个并不可信的承诺。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议论声一层叠着一层的响起来。

    但他咬着牙没出声，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自己蹒跚着往出口走。

    后续几组对抗陆续完成，检测区里的人逐渐散去。

    他没回头，侧脸对着那片昏暗。

    阎少昀看着他，唇角的弧度不升不降，挂在一个不咸不淡的位置上。

    “但你不该在明面上跟他撕破脸。”

    “但总有人来招惹我。”

    手指微合拢又松开，关节处还残留着对抗时攥拳带来的僵硬。

    “方晟那种不入流的货色，根本不足为惧。”

    谢情拿起水杯，仰头灌了两口。

    “事已至此，由不得我选。”

    “你哪怕说一句骗我的话我就心甘情愿。”

    脚下转了个方向就要走。

    阎少昀往前迈了一步，与他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这样树敌，会把自己架到风口浪尖上。”

    谢情目不斜视，步子依旧匀速地往前迈。

    谢情转过头，看着阎少昀那张被暗色走廊吞没了大半的脸，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酸涩的，带着青色果实尚未成熟时的那种微苦。

    “你求我。”阎少昀低下头来看他，声音轻了半个调。

    “早晚弄死你。”

    谢情垂了一下眼，又抬起来。

    “我就帮你。”

    嘴唇翕动，挤出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谢情穿过那些或惊异或打量的目光，步幅没有变，表情也没有变，走回角落那把长椅旁边坐了下来。

    背脊靠上椅背的一刻，后腰那块绷紧了十几分钟的肌肉才终于松下来。

    这话说的是方晟。

    青梅。

    余光里捕捉到墙壁凹陷处靠着一个人影。

    背影歪斜斜消失在检测区侧门的方向。

    “也不一定，评定标准是看综合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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