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马丁睁开眼，目光直直地望着她,他的声音颤抖着，却仍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波比，你从来不在乎我怎么想。你总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可是你冲动又任性，从来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波比声音嘶哑地吼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时,在人界某个荒凉的角落，好像也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小流浪儿。不知来处，不知归途，只带着同样倔强的眼神，肩并肩踏过无数风霜雪雨,挣扎着活下去。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

    火光在他的瞳孔中颤抖闪烁，波比的拳头随着他的话越捏越紧，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猛地揪住马丁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

    “要不是为了治好你的眼睛，我用得着偷东西、还被抓到吗？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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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无所有,彼此依偎，在满是荆棘的世界中倔强求生。

    “……你说什么？”

    “不是说了不要再偷东西了吗？”他焦急地手舞足蹈，“我们已经长大了，我认识一点字，可以去帮抄写员干活，而且他愿意提供眼镜给我……”

    无地自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看着波比：“我可以工作了，不再是你的累赘，你也该找一份正经的活计！偷窃是不对的，会受到梅西耶的惩罚的！”

    马丁看着尽在咫尺的拳头，身体下意识一僵,却没有闪躲,反而缓缓闭上眼睛，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被波比这样对待。

    “你、你居然这么说我？！”她声音颤抖，愤怒又委屈，橘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没有落下来。

    “——这不是关心和爱，这是自私、是虚伪！”

    马丁像是早就习惯了她的责骂，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无奈，还有一抹内疚，可当他听到“偷东西”三个字时，神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波比——你又偷东西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原来是……这样吗？

    下一秒，她狠狠地将面包和奶酪砸到马丁的脸上，红着眼大吼：“我讨厌你！！”

    他们的身影在某一瞬间，与五百年前的记忆重叠。

    “是，你是关心我，可你更在乎你自己的感受！”

    火光映在他们眼里,倒映出少年人的执拗与未曾熄灭的希望。

    瑞基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波比没想到他会反驳自己，猛地停下了哭泣，甚至因为停的太猛打了个嗝。

    篝火噼啪作响,火焰在即将破晓的夜里摇晃，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瑞基也愣住了。

    波比听了怎么想他尚且不知，但马丁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他头晕目眩，震得他喉咙发紧，心脏忍不住抽搐般地紧缩。

    瑞基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指尖微凉,心里却说不清是悲是喜。

    他对他那么好，但自己呢？

    暴雨之中，那个被他甩开手的褐发少年，静静地站着，眉头微垂，薄唇紧抿，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襟。

    “不！”他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地反驳道，“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回到魔界后，他因为嫉妒，强迫他丢掉别人的谢礼，甚至还带着一群纨绔贵族去讥讽那个送礼的平民同学。

    波比愣住，举起的拳头微微一松。

    一幕幕画面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瑞基的目光微微一滞,眼神变得恍惚——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声音越来越急，声调也越来越高：“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却总是控制不住脾气。明明只要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你偏要嘴硬到底，证明自己是对的，结果把事情闹得更糟，让我担惊受怕，最后，还把一切都归咎于我身上！”

    眼前这两个衣衫褴褛的小流浪儿,虽然剑拔弩张,但仍能从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他们之间深厚的羁绊。

    营地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

    那个因为担心来找自己，却发现他正在给殴打妻儿的屠夫养的猪下毒，结果被连累着一起挨了一顿毒打的少年，事后一句怨言都没有，反而在深夜里为他擦拭血迹，声音轻得像叹息：“还好你还活着……忍一忍，伤口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