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他神经一绷，立刻起身，从瑞基腰侧抽出猩红长剑，死死地盯着正在疯狂凝聚、翻涌不止的黑气。

    他深邃如渊的褐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玛尔，左眼戴着的单边金丝眼镜反射着晦暗不明的光。

    ——简直禽兽不如！

    他将猩红长剑横在身前，厉声喝到：“你是谁？！”

    “玛尔巴什”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薄凉的笑。

    玛尔举起猩红长剑，剑尖直指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面色狰狞地吼道。

    他在心底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像念咒一样麻痹自己。

    他不能喜欢任何人。

    “玛尔巴什”笑了，深棕色的半长发在黑雾中轻扬，像黑水里飘动的水藤。

    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一个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的人，这样的他，又怎么能……

    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玛尔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收缩，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可他又不是年轻人了，怎么……怎么能……

    是魔界独有的味道。

    ……

    除此之外——绝无其他。

    “明明推开他、弄丢他的人——是你啊。”

    “更可悲的是，你甚至都还不知道——你已经连被他爱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不喜欢瑞基，他不可能喜欢瑞基，他不能喜欢瑞基——

    玛尔心口猛地一震，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的瑞基，却发现——

    既然如此，那他便把守护魔法刻进猫眼石，在关键时刻可以保护瑞基。

    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真可怜，永远无法和所爱之人在一起。”

    这里是魔界第九狱，潘地曼尼南皇城城堡最高处的密阁——他们刚回到魔界时，瑞基意外发现的“秘密基地”。

    “你……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他怔怔地望着这扇门，目光掠过上面熟悉的纹路与繁复的雕饰，心脏倏地一紧，猛跳了一下。

    该死的，他的礼义廉耻都进了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瞪着眼，望着眼前熟悉又遥远的景象，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阵寒意自脚底席卷而上，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来人抱着一本金绿色的魔法书，一身暗绿镶银法师长袍，深棕色的半长发被绿色的丝带系起，随风轻扬。

    那里空无一人。

    他……他只是太累了，又和瑞基靠的太近，才一时失控，产生了那种荒谬的冲动。

    他用力闭眼，双拳死死握住，指节绷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强行将那股刚刚翻涌上来的冲动生生压下。

    “【被天道選中，生不能死，卻又為死而生。】”

    自己现在被沉默了，没办法解除变身咒、恢复真身，也没办法施展魔法。但这猫眼石却流转着魔力，并不受这诡异森林沉默效果的影响。

    而这里，是他们共度过最宁静、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的地方。

    那时，他们还未生嫌隙，关系亲密，形影不离。

    他扶了扶歪斜的眼镜，从药师袍暗袋里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个魔法符文，将它们刻进了瑞基颈间的猫眼魔法石中。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树影变得模糊不清，空气泛起阵阵涟漪，如梦似幻，连风声都变得遥远飘渺。

    他对瑞基，只有责任，只有义务。

    玛尔峰眉紧皱，额角痛苦而压抑地抽搐着。

    他知道这里是哪里。

    柔软的悸动在他强硬得近乎残忍的理性压迫下逐渐消退，等再睁开眼，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冷静、理智、淡漠的玛尔巴什撒旦森。

    玛尔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脏不安地疯狂跳动起来。

    瑞基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度睁开眼后，首先感到的是一股夹杂着硫磺与灰烬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

    下一瞬，世界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了一扇被九环魔法锁住的重工雕花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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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刻完最后一个魔纹时，四周弥漫的黑气忽然剧烈涌动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驱动着，快速地朝他身后汇聚而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攀上脊背。

    一个人从黑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扬起下巴，英俊绝伦的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快意：“你为什么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