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瞬间，涟漪层层荡开。

    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荡荡的、令人心悸的陌生感。

    想到这里，他爽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朝女子点头：“对，他是玛尔穆恩。”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方靠近，带着几分拘谨与热意：

    她的目光落在玛尔身上，眼睛里带着一股不明的情绪。

    在看到月碎了的那一刻，瑞基觉得他的心里也有什么被打破了。

    他调整了下表情，正打算开口找点话题打破沉默，却被一个陌生的女声打断了：“请问是……玛尔穆恩先生吗？”

    原来自己以为的永恒，从来都不是永恒。

    正在发呆的瑞基闻声回头，发现是刚刚站在贝蒂身旁的那位东方女子。

    视线自浩瀚苍穹缓缓下移，掠过点点繁星，最终落在花园中央的水塘上。

    或者说——

    他知道自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惹祸精，总是在惹事、出事、惹麻烦、被教训之间来回横跳，甚至经常置自己和伙伴于危险。

    可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无论他陷入怎样的危机与绝境，玛尔巴什总会及时出现，毫不犹豫地将他从危机中解救出来——从不缺席，从无例外。

    他不知道。

    在这之前，他从没意识到，玛尔巴什其实没有义务救他，一次都没；更没想过，没有玛尔巴什，自己也可以活下去。

    他站在那儿，像是站在一道边界线上，只消人轻轻一推，就会坠进全然不同的世界。

    他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慢慢嘬着酒。

    作为魔族，他本就体温偏高，跟个火炉似的。刚才在酒馆里被人群包围，酒气熏天，闷得他头昏脑胀。这里就刚好，凉风一吹，瞬间神清气爽，连胸口积压的郁闷都散去了大半。

    哟，药师的桃花儿来了啊。

    “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这里真美啊，介意我……和你一起赏月吗？”

    水中的月亮开始扭曲变形，那份完美的圆润被撕裂开来，变得支离破碎。

    他好像可以是自由的。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就像这水中月，看似恒久不变，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轻风一吹便碎成千片。

    月亮啊，月亮。

    红眸垂下，掩去其中的万千情绪。

    撇下玛尔后，瑞基从酒侍手里重新换了杯酒，独自走出喧闹的大厅，来到室外的花园回廊。

    跨过去后，自己真的会更开心吗？

    某种习以为常的依赖骤然断裂，束缚他多年的锁链悄然松开。他突然意识到——

    但瑞基对此却满意得很。

    不由自主地，他又想起了玛尔巴什。

    这女子显然在台上就看中了玛尔，而且她看向玛尔时还偷瞄自己几眼，神色略显紧张——看来自己在这里只会是多出来的那根葱，不如识趣点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

    说完，他坏笑着拍了拍玛尔的肩膀，完全无视对方瞪圆眼睛、欲言又止的表情，潇洒地转身就走。

    温热的酒意从胃部升起，像一团火，把他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也一并烧得干干净净。

    入秋后昼夜温差大得很，白天有多热，晚上就有多冷，所以众人都窝在温暖的室内，不愿出来受冻。

    而这一次……

    黑色水面上，也漂浮着一轮圆月，如白玉盘般温润无暇。

    瑞基瞥见这一幕，眉梢轻挑，露出一个揶揄的笑。

    月色如水，秋风穿堂，花园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这个认知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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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一身素袍，举着酒杯立于桌前，眉目温婉端庄，淡淡的竹香随着她的靠近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心脏猛地一缩，跳动得猝不及防。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浮起，像薄冰下涌动的暗流，无声却强烈。

    修长如玉的手指急躁地点了点酒杯边缘，随后一把握紧杯身，仰头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救了他的人，竟然不再是玛尔巴什。

    忽然，一阵夜风掠过，几片枯黄的叶子飘零而下，落在水面上。

    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他想做的事——

    不再需要爱他，不再需要追逐他，不再需要为了一个注定得不到回应的影子耗尽所有。

    可是，他真的要跨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