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张长林一愣。

    蔺九呆滞片刻，用力点头。

    这两个字仿佛把他说成了什么不懂事的额孩子。可对上江叙舟闪着无机质光芒的瞳孔，他咬咬牙，还是压低声音严肃道：“江叙舟，我可以暂时不揭发你，但如果你还打算屠——”

    他叹口气，自顾自把油灯拉得离自己近一些，他知道这样会把自己面容照得更柔和，随后笑着套近乎。

    蔺九更用力地点头，目光中都带上几分真挚。

    还忙着点灯的人扫他一眼，怪道：“你委屈什么？”

    沈墟怀中也行铮鸣，江叙舟停顿了下，压低声音飞快说：“对，就他手里那把。”

    “谁委屈了！”

    可江叙舟回头时，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只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早点回来抄书。”

    见对方被迫点头，他才彻底恢复往常的样子，懒散地说了一句早这样多好。

    等到收拾好抄完的书稿回屋，天色已经沉沉压下，他也感到有些疲惫。可身上愈是没力气，脑中却越是活跃，顺势便说自己去看看蔺九，身边立即跟上一个警觉的张长林，还有看热闹的沈墟。

    一眼没把沈墟瞪回去，江叙舟无奈地推开门，只见这人正坐在床上，看见自己的刹那，脸色唰一下又白了回去。

    江叙舟目光挪到一边躺着的蔺九，真切地关心道：“给孩子加件衣服吧，地上凉。”

    随后扯着人起来，不知点了哪几个穴位，张长林脸色竟真的好了许多，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

    只因其审讯手段之残忍刁钻，令人胆寒。

    若有子弟落入江叙舟手中，即刻掐灭其魂灯。

    随即回复正常音量：“但你到底上山不久，若是想混过去，师兄这里也有逃课八十一法。寻常人我卖他九百九十九灵石，但师兄与你有缘——”

    江叙舟：“……”

    江叙舟早有预料地点头，催促阿云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真的，明日你去上早课就知道了。”

    只有那双亮得不同寻常的眼睛，昭示着他体内魔气如何翻涌。

    蔺九想呕出什么东西，却连淤血都堵在胸口，整个人都仿佛被沉进一片窒息的汪洋。千钧一发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甩，留影珠被掷出，一路滚到江叙舟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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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长林：“上次那个师妹用了你的法子，被掌教罚到哭了三天。”

    巨痛苦潮水般源源不断，蔺九几乎能听见肋骨不堪承受的断裂声，却又清晰地意识到，它不会有任何闪失。

    须臾后，张长林携包袱走在路上，身旁伴着笑眯眯的江叙舟。有几个张长林从前的“相好”见他脸色铁青，别有心思地上来打招呼，转眼都被身旁一身红衣更加耀眼的江师兄引了过去，有说有笑。

    下一瞬天地倒悬，仿佛从水里被捞出，氧气汹涌进肺部。蔺九终于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

    “怕得尾巴都露出来了。”

    蔺九眼神在沈墟身上应付地瞟了一下，点头如捣蒜。

    一边说，他一边用帕子擦拭手上的血迹，可见刚刚经过一场怎样的急救。

    江叙舟满意地收回神通。

    “你来的时机不巧，再过些日子就是年末试锋，近来就该开始备考了。”

    沈墟忽然走出来：“蔺九醒了。”

    “最近张师弟也住到我们院子来吧。”他对神志尚清的张长林说，“刚好一院六屋，还差个空位。一会儿我帮师弟收拾行装？”

    “……”江叙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平时脾气还是很好的。”

    咔一声，被踩得稀碎。

    张长林：“他才上山一日，参加什么试锋？”

    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墟忽然说：

    “我、我……”

    脑海中突然闪过仙魔大战时，族中长辈达成的共识——

    “不行你问沈墟，”他给靠在门上的人使眼色，“是不是这样？”

    张长林不由脸色更黑，几次张嘴想挤兑，但都咽了回去。

    像顽劣而狡黠的狐狸，把猎物放在手中把玩。

    “不过试锋魁者奖励丰厚。就去年，嘿，你沈师兄输给我，丢了选神器的机会在台下哇哇哭，还是我好心——”

    算了。

    直到天色擦黑，两人回到院中，才爆发出来：“江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