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而以上种种，江叙舟显然不可能与一个冒牌货娓娓道来。

    总体来说，以上是好事。

    待氧气重新涌入肺部，他整个人已经宛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浑身软得像水。喉头因窒息而发紧，他想伸手捂住胸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嵌在另一个人怀里。手腕被捏住，双腿被抵着墙卡住，他几乎只能随身后人的心意，像只娃娃一样被随意摆布。

    终于在江叙舟因此输了一场比试，而胜者的奖励正是弟弟所需的一味药材时，他爆发了。

    “沈墟”脸部肌肉几不可见地抽动一下。

    “乖，没事。”他说，“不会痛的。”

    大到早晨优先打水权，小到复习进度的隐瞒权，江叙舟的正当权利统统被剥夺，最初那点感动都日复一日消磨在这样的类人行为中。

    江叙舟表情极为冷淡，更加直白地又说了一遍：“关你屁事。”

    “沈墟”似乎被他的粗俗震惊到了。

    “去看看吧，”那人说，“看看那个‘沈墟’已经变成了什么鬼样子。我相信到时候，你会吓得立刻回来找我。”

    从那以后，江叙舟也学会了一件事。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肩头不断点刺，他已经能闻到血腥味。可浑身都在痛时，这点痛楚就可以忽略不计，江叙舟只感到冰凉的针头在皮肤中横行。

    毕竟他还一心期望着月下美人红袖添香，这样美丽而娴静的场景。

    那天晚上他完全打急了眼，第二天两人双双盯着青紫的眼圈去早课，这事儿才算终于翻篇。

    阵法猝然收紧，速度比方才更快，顷刻之间已要舔上“沈墟”的眼皮。

    对此，江叙舟竟十分纳罕地品味出一点如释重负。

    下一瞬他笑起来，江叙舟还没来得及警觉地伸出手，他已生从胸膛中取出一根肋骨。

    那人低低笑了笑。

    一只冰凉的手从攀上江叙舟的脖颈，他感到一阵诡异的熟悉感，尚未来得及疑惑，嘶啦——一声，那只手猛地扯掉布料，露出莹白的肩膀。

    ——虽然他那张冷脸把小姑娘给吓哭了。

    只是被举起，轻轻一划，阵法形成的灵力罩顿时出现一个大豁口，令人迷醉的香气汹涌袭来。

    随后令人恨不得刎颈的痛意袭来。

    果然，“沈墟”立刻说道：“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把柄。与其让它成为一个随时可能被沈墟引爆的火药，不如趁此机会——”

    江叙舟皱眉，不解道：“你有痱子？”

    这也不怪他，毕竟以江叙舟的外形，笑时既艳且柔，冷时如泠泠皎月，天生就该是个仪态万千的美人。

    但还有的坏事是——这下算是给沈墟捏着把柄了。

    江叙舟大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你……！”

    偏偏这样市井的话从他嘴里跑出来，又难免联想起刚刚潜入“美人”住处时见到的场景——

    穿过的衣裳随意堆成一座小山，显然睡觉时随手搭在椅背上，读书时又随手扔到床上，就是懒得用衣架；桌上茶盏不成一套，大约是其他都失手碎了，也懒得去补；还有刚刚从脸盆下掏出来的瓜子……

    随后恋恋不舍地将他推到墙边。

    因此那异样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便被收敛干净，掀起眼皮道：“关你什么事？”

    有一刹那，江叙舟完全失去了意识。

    可能是有点愧疚，那人还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其中的安慰意味让人很想抽他耳刮子。

    但清脆的巴掌声响过，那人连哼都没哼，反倒在江叙舟颈窝处嗅闻了一下。

    想到这里，“沈墟”可算抢救回来自己受伤的小心脏，伸手在自己肋骨处摸索起来。

    “沈墟”：……

    那是一根已经被打磨过、还滴着血的，锋利胜过匕首的“肋骨”。

    那就是在这种时刻，除了幸灾乐祸外，他还会主动把小姑娘牵到一旁，轻声细语地和她说，看见那个大哥哥没？对，他很可怜的，从小面瘫，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看，风筝就是他捡回来的，对吧？乖，去亲亲他，说谢谢他。

    连带着一点点尚未来得及被发觉，或者说已经有所察觉却不敢深思的情愫，都彻底葬送在这一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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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牌货沉默了一会儿，心想算了，以后在自己身边，有的是时间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