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压根儿不关心他为何去而复返，阿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把阿兄留给她的玉牌抢回来。

    沈墟摊开掌心，指根一条细丝，两端分别蔓延向大小两个梦团。

    那只手却十分轻巧地躲过所有攻击，无名指勾着玉牌上边的红绳, 随意将玉牌垂下。

    沈墟仿佛听见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飞快地笑了一下。

    她万分愤怒地伸出利爪：“还给我！”

    阿云不明白张长林在愤怒什么, 也懒得明白。

    阿云揉了揉眼，顺着玉牌看过去。只见就在她眼前，一团白花花的雾悄然凝聚，正紧紧挨在无涯渡的大梦境团边，一大一小的梦团之间，仿佛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随后传来的才是落地时，胳膊摩擦地面带来的火辣痛感。

    依稀中她听见有人说什么：“世家……你们……没信任……”

    她的思维忽然慢了一拍。

    沈墟只要用一根手指就抵住了她额头。

    阿云一时心急如焚。

    沉默里, 勾魂使与江叙舟的视线相对，空气都在沉默中结了冰。

    “江叙舟入梦时我把他一魂栓在了无涯渡里，”他说，“烬千灯要把他带进幻境，只能靠无涯渡衍生出小梦境团。”

    不知道为什么，阿云竟从那抹笑中看出一丝森然。

    “……”

    没有用。阿云龇牙咧嘴地想，等见到阿兄，她一定狠狠告——

    她只是一遍遍焦急地用魔气抚摸玉牌的纹路，试图让它有哪怕一丝的反应。

    “……”

    沈墟轻嗤了声：“就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阿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玉牌被沈墟漫不经心地抛弃、又接住，而后握在手中看了半天，才瞥了她一眼：“他留给你的？”

    她躲在阿兄怀中左看右看，十分想开口告诉江叙舟外面的情况，却又觉得自己此时十分不该开口。

    “……这也在你的计划内？”

    在她看来沈墟和张长林纯粹是狗咬狗, 谁赢了谁输了、谁又想要干什么于她而言压根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叙舟留给她的玉符，又一次像八百年前一样，了无生机。

    她立即龇起牙。愤怒与恐慌在她身体中酝酿，几乎已经催出原型，刹那间右手化作利爪，猛然向前勾去——

    阿云恍惚了一下, 视线上移，果然看到了沈墟的脸。

    某刻玉牌莹润的光泽一闪，阿云心中不由喜悦。

    不是方才一闪而过的错觉，而是真正找到主人、试图向看者指明方向的光芒。

    “要是我这也能算到的话，”沈墟顿了一下，声音轻而慢，仿佛只是再说给自己听，“当初江叙舟想跑去异世的时候，我就会用十打、不，千百打这样的丝线，把他的三魂七魄统统钉死在我身上——他这辈子都别想再逃跑。”

    对于沈墟独身进入无涯渡梦境的事，阿云起初是十分不在意的。

    女童尚且短小的四肢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东拼西凑出来, 大约是张长林在愤怒自己为世家卖命这么多年，却连世家子弟护魂玉的秘密都不知道——什么秘密？大约是什么主人遇险, 玉牌会随主人心意给距离最近的其他部分世家子弟发去讯息……

    因此沈墟独身踏进重启一轮的梦境、呆滞的张长林忽然大笑、蔺九疑惑质问，这一连串事情发生时, 阿云自始至终只是在低头摆弄自己的玉符, 万分专注。

    阿云仇视地看他。

    只见掌中的玉牌倏忽浮现出光芒。

    江叙舟连连否认道岂敢，莞尔道：“死人也能开口。”

    这一刹那，阿云堪称用了此生最快的反应。

    沈墟指尖一勾，那串玉牌顷刻便被扔向另一方向的杂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下意识的反应会这样迅速，沉默片刻，指了指她掌心，以转移阿云的注意力。

    阿云两眼一瞪，立即装模作样地捏着鼻子做了个鬼脸：“好~酸~啊~谁醋打翻了？”

    死了千年的人，三魂七魄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如何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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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纹路整个清晰地展现在阿云面前，她才发现刚刚一闪而过的光芒只是错觉。

    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以平生罕见的速度向玉牌的方向弹去，天旋地转中她感到掌心落入一块触手生温的玉，终于放下心来。

    阿云狼狈起身，对沈墟怒目而视。

    却被横空而出一只手夺过了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