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变故太快，江叙舟反应了会儿，才说：“是。”

    江叙舟很快反应过来，与身边人的身影一道，做了一个极深的躬身礼。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时候，烬千灯忽然伸手。

    那道身影却已经站起来。他微笑着摸了摸江叙舟和沈墟的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然后又同样吊儿郎当、又无比稳当地走向勾魂使。

    江叙舟失笑。

    江叙舟低下头，似是不敢，又是不忍，眼眶热意肿胀。

    江叙舟合上了嘴。

    “咳、咳咳，哈哈哈哈，”烬千灯不断咳嗽, “成王败寇，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或许，如今这个结局，已经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局。

    再次回到客栈主楼，那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多谢？”

    黑色的因果线随之断裂，而后消散；而半空当中，一团模糊的黑影渐渐分为三份，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徘徊在身体四周，七魄随之慢慢消散……

    沉默的抽泣中，似乎也有另一个人同样滚烫的泪水，滴在他颈侧。

    江叙舟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睫上坠下。他感觉某道热源向自己靠近，宽大手掌轻轻一带，便不受控地将额靠在那人肩上。

    飞溅的血液倒映在江叙舟眼中，他瞳孔紧缩。

    眼眶似有热意，江叙舟蜷在身边的手忍不住动了动，却终究收了回来。

    因为勾魂使的目光看向了掌教。

    【人终有这个时候，无需忌讳。】

    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眼中热意迷了视线，他似乎还看到，那面容肃冷的勾魂使似乎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烬千灯，用黑甲硬生生贯穿了自己的灵台。

    有风吹过。

    【见到我的学生们尚且安稳，已是我毕生所愿，不必介怀。】

    “我不可怜，我有什么可怜？！我只是输了，我为自己和搏斗了这么久，我只是输了，这不代表我要接受你们可笑的怜悯和折辱！！”

    直到勾魂使带着掌教离去的光芒渐渐消散，江叙舟才与沈墟慢慢直起腰。

    “掌教。”沈墟的声音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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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叙舟无意识握住了武器，耳边却传来掌教的声音：“不劳大人了，我的执念已消，去轮回不过一眨眼的事。不过大人若有兴趣，捎我一程，老夫也无比愿意。”

    一切前尘，皆于此时消散。

    他们似乎听见了笑声。

    “此去山高路远，愿您……世世安稳。”

    然后江叙舟感到自己被拉起来，沈墟与他并肩站着，带着他一起躬身。

    谁知烬千灯忽而又暴怒起来。

    “……”

    “……”

    正如执法堂边那间小屋，一草一木皆如是。

    江叙舟：“那就……”

    江叙舟忍不住：“掌教……”

    是师兄吗？还是他看错了？

    “接下来是什么？”他似乎有些疲惫，“用阵法，或者什么邪术，来杀死我？你们应该已经想了很多能杀死我的办法吧？你们挑中了哪一种？”

    江叙舟沉默良久，久到这片空间重归寂静，沈墟在他身边同样安静地等待。

    “再见，最令我骄傲的学生们。”

    勾魂使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离——或许很快，连这个名字也都要消失于世间。

    “烬千灯”又站起来了，顶着他那满头滑稽的鲜血。

    烬千灯慢慢从那种癫狂的状态里恢复一些，他深吸一口气。

    祂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一挥手，捆在他躯体上的魔丝也消失无踪：“作为报酬，我会向地府隐瞒你曾去往异世的事，还有你那个……妹妹？将藏她身体里的魂魄送去轮回，既往不咎。”

    “滚吧，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三魂七魄，统统消亡。从今往后，上天入地，再没有这抹原属于烬千灯魂魄。他再也不入轮回。

    江叙舟忍不住回头，才发现窗户不知何时打开。原本空茫一片的窗外异空间，此刻竟绿草如茵。

    “你那是什么见鬼的表情？！收回去, 听见没有，给我收回去！！！”

    “结束了？”

    它残忍地将三魂七魄统统拢入掌心，收紧、碾碎。

    但很快，他又警惕起来。

    ·

    尸体的手忽然又抬了起来。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