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过程并不漫长，但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做上三天噩梦。

    胡黎蹲下身，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他吃人很有讲究，尤其是对男性，通常只取最精华的部分脑髓。

    他其实并不抗拒吃人。

    那是阿玄拼尽全力，甚至可能付出了更大代价，才传递过来的、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个禁令，伴随了他一百多年，是赎罪的枷锁，也是自我约束的底线。

    他瞪大眼睛看着荀砚，后者也看着他。

    他走到尸体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开口：

    但如果是这种有取死之道的恶徒

    他转头看向荀砚，想看看这讲礼数的僵尸会不会又有什么高见。

    【可以！】玄墨的声音斩钉截铁，【但前提是，一报还一报！找到他们为恶的证据，请示上天，得天道允可！这样就不算造孽，反而是替天行道，消弭罪业的一种方式！胡黎，你的路或许可以这样走！记住请示上天！】

    【胡黎！太好了！你身边有这种蕴含纯净灵力的天然媒介我终于、终于联系上你了！】

    修行还未结束。

    荀砚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背后，微微低头，张开嘴，用那两颗尖锐的犬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胡黎头顶那只毛茸茸的灰色狐狸耳朵尖，还上下牙磨合着，轻轻咀嚼了一下。

    挖个坑埋了最省事，免得引来其他麻烦。

    就在胡黎以为他又要蹦出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酸话时，他张开了嘴，用那干涩沙哑的声音，清晰地说：

    娘子。好棒。

    他抗拒的，是吞噬那些无辜的、被他发病时的本能卷入的可怜人，那是对自身失控的厌恶和罪孽感。

    闭嘴！胡黎没好气地低吼，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涩的嘴唇。

    胡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请示上天，此二人，行偷盗之事，掘我坟冢，扰亡者清静，行径卑劣。我，胡黎，为此坟之主，请求施以惩戒，食其血肉，以儆效尤，可否？

    惩罚坏人吃请示上天

    夜风似乎停顿了一瞬。月光清冷地洒落。片刻之后，胡黎看到，在那两具尸体上方，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古老而威严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我可以吃人？

    吃完后，他将剩余的骨骸草草埋进一个浅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长长舒了口气，一种属于妖怪的肆意感，隐隐在血脉中流动。

    荀砚一眨不眨地看着胡黎干脆利落的动作，脸上依旧是那副僵硬的表情。

    【胡黎，你听我说，时间不多，这可能是我们最后能说上话的机会了】玄墨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急促，【你的修行还没有结束。记住，你可以惩罚坏人，真正的坏人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吃了他们。】

    他决定无视这个越来越不对劲的僵尸，先处理掉这两具尸体。

    一股兴奋的情绪冲上胡黎的心头。

    那么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开动啦~

    胡黎下意识地低声反问，心脏猛地一跳。

    允可！

    是阿玄！玄墨的声音！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庆幸：

    媒介？是指这个？

    他就地盘坐，无视了旁边呆呆站着的荀砚，开始享用他被允许的第一餐。

    那符文代表的意思，清晰无误地印入他的脑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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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胡黎知道，那不是。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胡黎缓缓低下头，看向脚边那两具刚刚被他扭断脖子的盗墓贼尸体。

    胡黎猛地按住胸口，那里正揣着那颗从荀砚嘴里掏出来的大珍珠。

    那股微弱的温热感也从珍珠上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是妖，是狐，骨子里带着食肉的天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如背景板的荀砚，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