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荀砚被水泼了一脸,愣了一下,随即也学着胡黎的样子,甩了甩头,水珠飞溅,有不少落到了胡黎身上。
见胡黎和荀砚过来,都停下了话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无论那几个妇人如何劝说,甚至开始说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类的酸话,荀砚始终就是那几个字:不要、没有。
胡黎看着荀柳氏那充满干劲的样子,点点头:嗯,娘真厉害。有不认识的字问我。
胡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有钱,我多养条狗,都懒得管我那个爹。你心善,你是大善人,你怎么不把你的钱都给他?哦对了,就你还给荀砚介绍人?我告诉你,荀砚离了我,第二天就能上吊,没吊死也得找把刀抹脖子。你把姑娘介绍过来,是想让人家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吗?
胡黎洗衣服的手停下了。
那妇人见荀砚搭腔,更来劲了,对着旁边几个妇人挤眉弄眼:要我说啊,砚哥儿,你这年纪轻轻的,又是个秀才,前途无量,总得考虑考虑传宗接代的事儿吧?找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将来也好继承你的学问不是?
见劝不动荀砚,那最先开口的胖妇人把目光转向了胡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撇撇嘴:我认得你,你是隔壁胡家那个叫什么来着?哦,胡里是吧?你爹后来娶的那个,是我堂姐的亲戚,按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大姨呢!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干。
她眼珠子一转,酸溜溜地说:哟,这才几天不见,荀家就穿上新衣裳了?听说前几天收回来点债,但也没多少吧?哪来的钱买这么多新布料?该不会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几个碎嘴的妇人。当着他的面挖墙脚?当他是死的?
胡黎学着他的样子,也拿起一件衣服。他故意把水花溅得老高,不少水珠泼到了荀砚脸上。
那妇人被他一噎,脸上有点挂不住,正想发作,目光忽然落在了胡黎和荀砚正在洗的衣服上那些衣服虽然样式简单,但料子明显是新的,颜色也鲜亮。
胡黎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打断:上山打了点野味,卖了点钱。怎么,眼红了?
娘子,我教你。荀砚蹲到他旁边,拿起一件衣服,浸湿,抹上皂角,然后开始认真地搓洗、揉打、漂清。
胡黎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他冷冷地看着那妇人:太远了,不认识。少跟我攀关系。
荀砚却先他一步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没有那种心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
胡黎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拍了他一下,狗东西,学得挺快!
他看着盆里的衣服和旁边的皂角,有点犯难。
荀砚看着他笑,眼里似乎也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荀砚放下书,乖乖地跟着胡黎,一人端着一个木盆,里面装着家里攒了几天的脏衣服,朝着村外的小河走去。
荀砚头也没抬,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河边已经有几个妇人蹲在青石板上,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家长里短地闲聊。
两人就这么笨拙而认真地洗着衣服,偶尔互相泼点水,气氛倒也轻松愉快。
荀柳氏在垒鸡圈,荀砚在屋里读书,胡小满大概又跑出去熟悉环境了。
目光扫到墙角堆着的一盆脏衣服,胡黎摸了摸下巴或许,他该学学怎么洗衣服了?
旁边一个正在洗衣服的胖妇人,一直偷偷瞄着他们,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哎哟,这不是砚哥儿吗?身子大好了?都能出来洗衣服了?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另一个妇人也附和:就是就是!契兄弟什么的,终究不是正途。砚哥儿,我娘家侄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针线活儿也好,要不
你!那妇人气得脸涨红,有钱了就六亲不认了是吧?连自己亲爹都不认了?果然是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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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步骤清晰,显然是以前做惯了的。
胡黎懒得理会那些目光,找了个下游的位置,把木盆放下。
荀砚!他扬声喊道,走,跟我去河边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