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那侍女连忙告退,换了另一个侍女上前。

    每个问题后面,都有是、否、有时等简单选项。

    然而,他压根不懂什么悬丝诊脉。

    那棉线的一端,根本就没有绑在林小姐的手腕上,而是被里面的人,悄悄地系在了床榻旁的雕花桌腿上!

    把架势做足了,显得高深莫测,等会诊断出结果,开出方子,要起诊金和药费来,那才能理直气壮的狮子大开口啊。

    胡黎提起笔,却不是在写药方。

    这些问题,脱胎于现代医院用于初步筛查抑郁、焦虑等情绪问题的量表,但去除了过于现代的词汇,改成了更符合古代语境和心理的选项。

    胡黎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清冷:林老爷,看来贵府的人,还是不信本座。这棉线,系在死物之上,毫无生机流转,让本座如何诊脉?

    气息微弱而紊乱,体内果然堆积了不少药性冲突的残留,肝肾负担不轻。

    他亲自走到纱幔边,低声严厉地吩咐了几句。

    并非那种重度抑郁,更像是长期压力积累、突然崩溃后的摆烂和疲惫状态,伴随着强烈的躯体化症状和对外界刺激的抗拒。

    胡黎的神识顺着棉线探入,这次终于看清了林小姐的状况。

    侍女将棉线的一端,递进了纱幔之内。胡黎则拿着另一端,走到外间的圆桌旁坐下,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棉线上,闭目凝神,仿佛真的在通过丝线感应脉象。

    比如是否时常感到心中憋闷,无人可诉?、是否对以往喜爱的事物(如琴棋书画)失去了兴趣?、是否觉得前途无望,活着甚是无趣?、是否夜晚难以入眠,或易惊醒?、是否觉得周身乏力,茶饭不思?

    桌腿是死的,哪来的脉搏?

    那侍女大约有些紧张,脉搏跳得有些快。

    荀砚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林老爷说道:林老爷,事不过三。我家姑姑心怀慈悲,前来相助,若贵府再三试探,毫无诚意,那姑姑也无能为力。姑姑的时间,也很宝贵。

    林老爷被一个小童如此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连忙对着胡黎连连作揖:圣女息怒!是林某治家不严,绝无再试探之意!这次定让她们好生系上!

    但仔细探查她的神魂,情况比胡黎预想的要好一些。

    写完后,他将纸递给林老爷,说道:令千金之症,根源在心,不在身。体内药毒淤积,脏腑受累,只是表象。此乃心郁之症。这纸上所列,乃是探查其心绪的问心卷。待小姐稍清醒时,让她无需思考,心中作何想,便选何项。切记,不可催促,不可窥视,让她独自完成。

    这次,胡黎的神识看到,棉线被系在了一个侍女的腕上。

    第三次,终于将棉线规规矩矩地系在了躺在床上的林小姐纤细的手腕上。

    他凭着记忆,结合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表述,在纸上写下了一系列问题。

    很快,棉线被收了回去,又重新递了进去。

    林老爷的脸色更难看了,厉声斥责了里面的侍女几句。

    林老爷脸色一变,看向纱幔方向。里面传来侍女惊慌的告罪声。

    眼看要进行第三次尝试,胡黎微微抬起眼帘,瞥了身旁的荀砚一眼。

    林老爷以为他要开药方,连忙让人送上文房四宝。

    胡黎没直接回答,而是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取纸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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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黎再次诊了片刻,睁开眼睛,语气更加冷淡:此次倒是系在了活物上,可惜,脉象急促虚浮,气血两亏,似是常年忧思劳碌。这似乎并非令千金应有的脉象吧?

    他靠的是悄然外放的神识,顺着棉线延伸进去,探查纱幔内的情况。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瘦得几乎脱了形,正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胡黎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收回手指,睁开了眼睛。

    简单说,就是被各种各样的神医和乱七八糟的药给治得更累、更抗拒了,本身的问题反而不算最严重。

    这一探查,胡黎心里就冷笑了一声。果然,林府的人还没完全信任他。

    如何?圣女,小女她林老爷迫不及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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