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他抬起手,虚虚一指。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承认:我就是紧张!不行吗?!我比你去考试还紧张!一想到你万一考不上,回来哭唧唧的样子,或者被人嘲笑,我就我就恨不得把那些可能挡你路的人都
香炉里那过于浓郁的烟雾似乎被无形之力梳理,变得均匀柔和。
几套换洗的、料子舒适但不过分惹眼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一小包散碎银子和几张面额适中的银票,用油纸仔细包好,塞在衣物夹层里;还有他特意准备的耐放又顶饿的肉脯、炒米、糕饼,用干净的油纸分装成小包;笔墨纸砚是荀砚用惯了的,也单独收在一个小箱笼里。
我、我就说说而已!胡黎嘴硬,但眼神躲闪,再说了,我是妖怪,跟你们人类的思维逻辑本来就不太一样嘛!我们讲究嗯,弱肉强食,为达目的咳咳,总之我就想想!又没真干!
胡黎难得地安静下来,默默地地给荀砚整理行装。
罢了楚霜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望向省城的方向,荀砚此子,心性质朴,勤勉向学,又得良缘贵助,气运正隆。此番乡试,只要稳扎稳打,不出大错,中举当无大碍。至于解元看造化吧。
他以为娘子是因为相信他的实力,所以才如此沉默,只是用行动表达着无言的支持和细致的关心。
荀砚:?
胡黎被他打断,眼神还有些飘忽,似乎还沉浸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为夫君扫清障碍的黑暗计划中,被荀砚一质问,才猛地回过神。
他做得一丝不苟,嘴唇却紧紧抿着,眸子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心事重重。
他当然知道那些事不能做,刚才也就是压力太大,胡思乱想发泄一下。被荀砚这么一说,反而冷静下来。
这份信任,比千言万语的鼓励更让他感动。
胡黎被他一番诚恳又带着责备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至于你这些琐碎要求,力所能及之处,自会看顾一二。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胡黎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荀砚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眨了眨眼,脸上那点阴郁瞬间褪去。
焦虑
回到卧房,红烛摇曳,气氛却不像往日那般旖旎。
他看着荀砚眼中毫不作伪的坚持和担忧,心里那点因为焦虑而滋生的阴暗念头,像阳光下的冰雪,渐渐消融了。
他听得毛骨悚然,连忙扳过胡黎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声音都变了调:娘子!你、你在说什么?!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啊!伤天害理的!
荀砚以为他是舍不得,便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抱着,想再说些宽慰的话。
他捧着胡黎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娘子,你信我。我会全力以赴,但求无愧于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你的夫君,我们一起承担。不要去做那些危险又违法的事情,好不好?你若因此有事,我便是考中状元,又有何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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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荀砚赶紧捂住他的嘴,又是感动又是后怕,万万不可有此念头!科举取士,自有其法度规矩。我能中与否,全凭自身学识与临场发挥,岂可怪罪他人,更遑论用这等这等歪门邪道?若真如此,即便中了,我心中何安?又如何对得起娘子的期望和和为我担的风险?
然而,当他靠近时,却听到胡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阴恻恻地碎碎念:
把排名靠前的都干掉对,全部弄掉下药?不行,太明显制造意外?路上劫道?或者考试的时候搞点动静干扰他们?贡院附近应该有水井吧?投点巴豆?不行不行,范围太大,误伤夫君怎么办?那就精准点,找到那几个有威胁的,提前让他们病几天或者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胡黎的腰,将下巴搁在他发顶,低声道:娘子,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荀砚看在眼里,心里暖融融的。
那卷许愿单无风自动,缓缓卷起,最后化作一点微光,融入他的魂体之中。
他抖了抖手里那卷沉重的许愿单,看着上面那一条条具体到离谱的保佑,最终还是没忍心把这充满了一个父亲全部牵挂和期盼的心血之作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