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我没事了。他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他不能这么自私，让关心他的人再担惊受怕。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又看向其他三位落榜的同窗，安慰道：你们还年轻！尤其是荀兄，才二十岁！学的时间也短，以后多的是机会！千万别灰心！

    看清是荀砚，所有的睡意瞬间飞走，惊喜地叫了一声：夫君！

    该收拾行李回家了。

    谁呀？里面传来胡黎慵懒的声音。

    砚哥哥不哭！你已经很厉害了！下次一定能考上！小满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反正家里现在也不指着荀砚中举吃饭，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

    巨大的羞愧和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终于，在一个深夜，马车缓缓驶回了熟悉的小镇。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吊不死的。他是不朽尸。

    报喜的专差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看到荀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围上来安慰。

    荀兄！不要啊！

    胡黎松开他，捧起他的脸，替他擦去眼泪，柔声道：先不说这些。一路辛苦，先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

    荀砚摔在地上，咳嗽了几声，看着三位同窗吓得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心里那点自毁的念头，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敲响了家门。

    胡黎起初也满怀期待，挤在人群里，可得知荀砚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正榜上时，他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熄灭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中举难于登天，自家夫君又是插班学习，一次不中太正常了，可当真看到结果，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和淡淡的失落。

    中举的那位需要留在省城办理一些手续，等候进一步的任命或进京参加会试的资格。

    荀砚被这温暖的拥抱弄得鼻子一酸，紧紧回抱住胡黎，声音哽咽：娘子我没考上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脸回来愧对列祖列宗

    他吊了足足有十分钟。

    寒窗苦读，一朝梦碎，其中的辛酸和绝望，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荀砚听着那哭声，心里也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这时，柳萍和小满也听见动静起来了。

    他们以为荀砚是刚刚上吊，还有救，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抱住他的腿，解绳子的解绳子，托人的托人，慌乱中将荀砚救了下来。

    家里早已得到了消息镇上出了一位新的举人老爷！

    落榜的四人，包括荀砚，则黯然地准备返程。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一次没考上算什么？你还年轻着呢！柳萍拍着他的背。

    他默默地找来一根结实的腰带，搬了凳子，在房梁上系好，然后，站了上去，将脖子套进了绳圈。

    他觉得对不起娘子的期待，对不起王爷的照顾，对不起先祖的保佑。

    回到客栈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

    荀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是那三位同窗在抱头痛哭。

    回程的路，比去时更加沉默和漫长。马车颠簸，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阴云。

    但他心里过意不去，他就那样静静地吊着，感受着绳索勒紧脖颈，身体悬空。

    荀砚也强压下心中的苦涩，笑着向他道喜。中举的同窗紧紧抓住荀砚的手，声音哽咽：荀兄多谢多谢你们我、我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一把将荀砚紧紧抱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比我预想的早一点！怎么不在省城多玩两天再回来？路上累不累？

    门吱呀一声开了，胡黎披着外衣，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

    荀砚到家时，已是夜深人静。

    三人又气又急又心疼，围着他一通数落和安慰，最后抱在一起，又是一场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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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冲过来，推门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娘子我回来了

    隔壁的哭声渐渐停了，或许是他们发现荀砚这边过于安静，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