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哎呦喂！谁啊？！元宝？是元宝！林玉！是不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快把你这死狗叫回去！

    李师傅不解：去那儿干啥？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惊呼和物品倒塌声，夹杂着一个气急败坏的苍老声音：

    林玉坐在轮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师傅是这镇上乃至附近一带乞丐帮的隐形头领。他年轻时读过书，还中过童生，后来家道中落，又得罪了人，流落街头，凭着识文断字和一手刻字的好手艺，慢慢聚拢了一批同样无家可归、或被遗弃的人，其中大部分是女孩，年龄从三四岁到十三四岁不等。

    那小伙计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搓着手，表情更加窘迫，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小声道：那、那两个地方是免费，可也有规矩要、要衣冠整洁我们这

    李师傅这下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惧：真、真的？王爷写的？那种那种书？

    再打开门时，只见屋里一片狼藉。一个身材干瘦、但精神矍铄、眼睛贼亮的老头，正狼狈地趴在一个高高的书架上，元宝在底下仰着头，冲他汪汪直叫。

    你个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你以前还在我这里买过话本呢！正儿八经书局里卖一百多文一本的，老头子我十文钱就卖给你了！你小时候还追在我屁股后面喊李爷爷、李爷爷，让我给你找好看的！现在倒好，发达了，放条狗来欺负我老头子？你把我这个爷爷放在哪里了？

    您知道您这几天印的那本《狐缘奇谭》，是谁写的吗？林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是王爷！三十三王爷晏明澈！他亲笔写的！您老人家，连王爷的书也敢出盗版？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王爷脾气太好？

    李师傅松了口气，刚要点头答应，旁边一个趴在另一处书架上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衣衫褴褛的小伙计，却怯生生地插嘴道：可、可是我们连盗版都还没买到呢

    李师傅，李爷爷，我这次来，可不是来欺负您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救您的。

    林玉瞪了那小伙计一眼：买不到不会去听书？不会去图书馆看？一文钱就能听，交了押金就能看，都是免费的！

    林玉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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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只要健康，哪怕家里再穷，也极少会被抛弃，除非是实在养不活，或者有严重残疾。

    他们连件像样的干净衣服都没有，怎么去那些体面的地方？

    面对林玉的质问和脚下虎视眈眈的元宝，那趴在书架上的干瘦老头李师傅，先是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胆子又壮了些，指着林玉，吹胡子瞪眼：

    千真万确！我骗您作甚？林玉正色道，市面上的盗版，我已经派人去收了。您这边，就到此为止，别再印新的了。这件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就替您压下了。您呢，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行不？

    她得和胡黎商量一下。

    来了你就知道了。林玉没多解释，又看了一眼那些孩子，操控轮椅，带着元宝，转身离开了。

    打击盗版

    他指了指自己和屋里其他同样衣衫破烂、面有菜色的同伴，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李师傅这里的男孩，年龄普遍偏大些，十五到二十岁左右，但大多手脚或身体有些残疾，无法从事正常劳作，才会沦落到此。

    旁边的书架和地上，还趴着、坐着几个衣衫破旧、面带菜色的年轻人和半大孩子，显然是他的帮手。

    李师傅，好久不见啊。您这盗版书的买卖，都做到我们文华阁头上来了？这回，我可没法坐视不管咯。

    她心里一软，又有些发堵。

    动作一气呵成，迅雷不及掩耳。

    救我？李师傅一愣，狐疑地看着她。

    她沉默了片刻，对李师傅说：李师傅，这样，明天一早，你带着你手下所有人，到胡氏糕点铺的后院来。记住，是所有人。

    林玉被他一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

    这个时代，被丢弃的女孩远比男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