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2)
蛔蒿。山君蹲下身,轻轻触碰着那细小的叶片,语气平淡。
何止记得!胡黎表情有点复杂,似乎想起了什么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我以前从深山老林刚被玄岳捡回人类社会的时候,虽然身体底子好,但像所有野外长大的小动物一样,肚子里难免有点存货。玄岳给我做全面检查,纠结了半天,是给我用兽药还是人药驱虫,最后还是选了人用的宝塔糖,说是更温和安全些那味道,啧,甜是甜,但后劲有点怪。
山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现在被山君点明,他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蛔虫病恐怕是相当普遍、却又容易被忽视的儿童健康问题。
他记得确实是这样,第一代宝塔糖因为原料和工艺限制,存在一定风险,但在以前还是发挥了巨大作用,后来才被更安全的药物取代。
山君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声音依旧平淡:嗯。看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正好空间里能种,就试试。这玩意儿好像不难种,对土壤要求不高。
没错。山君接口道,我前几天路过镇上的医馆,看见好几个面黄肌瘦、肚子鼓胀的小孩被大人抱着去看病。我远远瞅了几眼,大概能看出来,那些孩子肚子里多半是长了蛔虫。严重的,会影响发育,甚至引起肠梗阻。这里的大夫,治疗手段有限,用药也贵,很多穷人家孩子,可能就这么一直拖着。
街道是还行,但毕竟不是人人都受过教育,知道食物要彻底煮熟,水要烧开喝,饭前便后要洗手。很多习惯是代代相传,或者条件所限。胡黎客观分析,倒不能说他们不讲卫生,只是文明还没进步到那一步。很多我们现在认为理所当然的卫生常识,在这里是空白。
这是什么?胡黎好奇地问,他认得很多草药,但这种却没见过。
你不觉得,这里的人,卫生情况有点堪忧吗?
山君被他夸得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少来!我就是顺手多种点东西而已。再说,用蛔蒿提取的山道年做的宝塔糖,只是第一代驱虫药。我隐约记得资料里提过,这第一代效果是有的,但也有缺点,比如剂量不好控制,可能会有毒性反应,味道也嗯,你懂的。后来的第二、第三代驱虫药,原料和工艺都改进了,更安全有效。可现在,我们只有这个条件,只能先用这个。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模糊的记忆,以及玄岳偶尔提过的制药常识:我记得蛔蒿的有效成分是山道年,主要存在于花和未成熟的果实里。提取方法好像是用酒精浸泡,然后浓缩对,应该是用乙醇回流提取法,再经过结晶、精制不过咱们这里条件简陋,可能得用土法子,比如先用低度酒泡,再想办法蒸发浓缩,具体步骤还得摸索,但大方向应该没错。
但就像山君说的,这不是个人讲不讲卫生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和卫生知识普及水平。
平心而论,镇上的街道有专人打扫,还算干净;客来香和后厨他抓得严,卫生标准不低;普通百姓家,勤快的也会收拾。
所以你就回来种了这个?胡黎看着山君,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胡黎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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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黎沉默了。他想起以前在村里,似乎也隐约听说过谁家孩子肚里有虫,面黄肌瘦,但当时自家都顾不过来,也没太在意。
胡黎点点头,表示理解。
蛔蒿?胡黎重复了一遍,他想起来了!是能提取出山道年,用来做驱虫药的那个蛔蒿?就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个宝塔糖的主要原料?
对,就是那个。山君点点头,看向胡黎,你还记得?看来你那个年代吃过,不过我吃的不是这种。
胡黎笑了,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山君,你这名字里的君字,真是没白叫。体察民情,为民着想,有古之仁者之风啊!
他顿了顿,看着那一小片蛔蒿,疑惑地问:不过,山君,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种这个了?这玩意儿好像不是特别常用的药材吧?
蘑菇的事先不急,胡黎果断做了决定,民以食为天,但健康更是根本。先做药!把驱虫药做出来,能帮一个孩子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