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斯牙最后那个含泪的微笑，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然后在里面轰然炸开。

    就在那苍白浮肿的巨手，即将触碰到沈雨桥的瞬间——

    在认知层面，沈雨桥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直击人类深层恐惧的形态，已经赢了。

    一道瘦小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在了沈雨桥的身上。

    “我们要回家……”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打断了这短暂的平静。

    “魔王受事，万神朝礼。”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鸣音响起！沈雨桥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三清镇魂铃！这是师父玄明子传下的，专门用于安抚亡灵、净化怨煞的法器。

    随着咒文，沈雨桥手腕摇动。

    那庞大的怪物，上升的势头猛地一滞。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中那粘稠的怨气，竟真的被驱散了几分。

    斯牙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结局，他不再挣扎，只是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了沈雨桥。

    怎么会……这样……

    “不……！” 沈雨桥失声喊道。

    沈雨桥手中的三清镇魂铃，终究无法承受那海啸般反扑的怨念冲击，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化作了一捧黯淡的青铜碎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那种由人类恶意与恐惧孕育出的、不应存于世间的扭曲造物的感觉，如出一辙。

    斯牙在巨手中徒劳地挣扎着，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

    时间，仿佛在沈雨桥的眼前凝固了。

    这形象……与他记忆中地球上那个著名的恐怖都市传说——南极人造鲸“宁根”——何其相似！

    却看见，斯牙自己，因为反作用力，反而落入了那只巨手的掌控之中。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构成它身体的无数怨魂，那扭曲的面容，一个个的，竟然开口说话。

    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几乎要击垮他的意志。

    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那是对生命的眷恋与对死亡的恐惧；可他的嘴角，却努力地、微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弧度，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告别的笑意。仿佛在说：“快走……谢谢您……再见……”

    “回家……”

    就在昨天……不，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年轻的、饱经磨难的狮族少年，还偷偷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闪着光，低声诉说着对一个小生命的期待，对一份平凡幸福的憧憬……

    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阴影，将沈雨桥彻底笼罩！

    他将周身残存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铃铛之中，口中朗声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的安魂禳灾之章：

    一阵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哭泣声，从怪物体内幽幽传来：

    他的力量，在那怪物面前，渺小得可笑。

    “皈命三清，解冤释结……敕！”

    “悲号振响，诸天肃穆。”

    然而——“咔嚓！”

    沈雨桥被撞得一个踉跄，向侧面跌去，险险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抓！他惊魂未定地回头——

    怪物缓缓地举起了手臂，将斯牙送到了那由无数扭曲纸片和哀嚎怨魂构成的、如同山洞般的巨口前。

    那苍白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钳，轻而易举地箍住了斯牙瘦弱的身体。

    “洞案散香，玄烟四簇。”

    “祭司大人！小心！”

    那一刻，沈雨桥清晰地看到了斯牙的脸。

    净化之力骤然消失！那刚刚被抚平些许的怨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猛兽，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向沈雨桥扑来。

    在看清那怪物形态的瞬间，沈雨桥的心脏更是猛地一抽。

    是斯牙！

    但，他不能退！

    法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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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哭声，并非威胁，而是无数冤魂最本真、最绝望的呐喊。

    然后，阴影吞没了他。

    但不同的是，宁根终究只是网络虚构的噩梦，而眼前这个……是真实存在的、由无数亡魂怨气凝聚的怪物。

    三清铃顿时爆发出一圈圈柔和而纯净的金色光晕——清越的铃声不再刺耳，反而如同母亲的呢喃、清泉的流淌，带着一种抚慰心灵、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向四周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