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2/2)

    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晏绯放下笔，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熟睡中的伴侣。

    他深知沈雨桥是爱他的，这份爱，真挚而炽热。

    对于寿命悠长的兽人而言，这正值青春鼎盛。

    得知这一点时，晏绯是真心实意地为沈雨桥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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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更加轻柔地、充满了珍视意味地，抚摸着沈雨桥散在枕边的黑发。

    看到师父这副死了都不消停、依旧能以魂体形态陪伴在徒弟身边的模样……

    他发现一笔数额不小的货款，似乎对不上账。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晏绯只要一想到，心口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一个都不想看到！

    晏绯正对着一堆账本凝神细算，突然，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可正因为深爱，他才更加无法想象——当自己寿数已尽，化作一捧黄土之后，沈雨桥那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该如何度过？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沈雨桥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道士，而是一位神明。

    “我……该怎么办呢？”

    “或许……” 他看着沈雨桥恬静的睡颜，“……我可以拜托雨桥……想想办法？”

    他喜欢沈雨桥在处理部落事务时那种沉稳睿智、目光长远的模样；也爱极了他在私下里、尤其是睡梦中流露出的这种如同幼崽般的纯真与依赖。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沈雨桥那因为放松而显得有点软乎乎的小肚子上。

    催婚

    看着他这毫无防备、稚气十足的模样，晏绯心里酸酸甜甜的。

    事关部落物资，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披上外衣，大步流星地就赶往会计的住处，准备连夜核对清楚。

    晏绯的指尖，坏心眼地、用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那柔软的肚皮。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怜惜与不舍。

    “哪怕只是一缕能看着他的孤魂……也好过……让他独自面对那万古的孤寂……”

    这样的沈雨桥，他已经看了一年多了。可每一次看到，他都依然会觉得新鲜，依然会从心底涌起无尽的喜爱与疼惜。

    他从未有过什么“年龄焦虑”，按照种族特性，他在六十岁之前，外貌和体能都不会有明显的衰退。

    这在他看来，已是一种圆满。

    深夜，赤狐部落的祭司小屋内。

    “无论如何……”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在我有限的此生里……我定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助你登临神位，让你……永世欢喜。”

    可是……在为沈雨桥欣喜之余，一丝深藏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忧虑，也开始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晏绯的心头。

    掌心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令人安心的依赖感。

    这个想法，让晏绯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至于那遥远未来的难题……就留到未来，再与他一同面对吧。

    他的未来，将是与天地同寿，拥有晏绯无法想象的漫长生命。

    晏绯不怕死。作为战士，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害怕的是……离开沈雨桥。

    “等我死后……能不能也像师父这样……以某种形式……留在他身边？”

    他为自己的伴侣能够摆脱凡俗的桎梏、回归应有的神位而自豪。

    是带着对他的思念，在无尽的岁月中独自承受孤独的煎熬？

    而沈雨桥，作为修道之人，只要道法精进，寿命也远比普通人类要长得多。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房梁——只见师父玄明子的鬼魂，正盘腿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那两个丑萌的“老鼠干”玩偶，一会儿把它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一会儿又把它们分开，自己跟自己演起了生离死别的苦情戏……玩得不亦乐乎。

    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晏绯今年二十七岁了。

    “嗯……” 沈雨桥在睡梦中含糊地哼唧了一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晏绯，撅起屁股，又沉沉睡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晏绯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

    还是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忘，最终接纳一个新的伴侣？

    以前，晏绯对未来的设想，很简单：他们不会有孩子，但可以相互扶持，一起为部落奋斗，然后一起慢慢变老，最后在彼此的陪伴中，平静地走向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