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2)

    沈雨桥在守卫的示意下,亲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她精于混淆视听。

    借着这昏暗的光线,沈雨桥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她的四肢,被一种特制的、浸过药的红色麻绳,以一种既限制了大部分活动能力、又不至于让她血液不通的方式,牢牢地捆绑着。

    嘴角那抹刻意弯起的、试图表达善意的弧度,早已僵硬得如同风干的泥塑。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一般般吧

    有此符在,想必那豹猫纵有通天邪术,也难以兴风作浪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却依旧带着几分野性难驯的脸庞。

    晏绯自然不敢大意。

    她的双臂,则被反剪在身后,手腕交叠着被缚住,然后绳头向上,穿过屋顶垂下的一根环,再轻轻拉紧,让她的手臂被吊在一个不至于脱臼、却又无法发力挣扎的角度。

    之后的所有问题,无论沈雨桥如何旁敲侧击、设下语言陷阱、甚至偶尔施加一丝精神层面的压力……

    她甚至还有闲心,偶尔甩动一下那条被捆在身后的、毛茸茸的尾巴尖。

    这种捆绑方式,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既确保了囚犯无法逃脱,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对她造成永久性的身体伤害,方便日后的审讯与处置。

    只见那只化为人形的豹猫兽人,正蜷缩在石屋中央的干草堆上。

    石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对面,被红绳牢牢缚住、跪坐在地的豹猫兽人,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

    “吱呀——” 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的双腿,从脚踝到膝盖上方,被紧紧地捆在了一起,迫使她只能保持跪坐或侧卧的姿势,无法站立或奔跑。

    当时,沈雨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口齿不清地叮嘱晏绯:“贴……贴好……一定要贴牢……那只豹猫……会点道术……尤其是……纸人借魂之类的……邪门歪道……必须……严加……看管……”

    当沈雨桥试图追问南方核心据点的布防时,她会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某个无关紧要的边境哨所的伙食有多差,守卫有多懒散,最后总结一句:“所以呀,您看,他们根本不成气候,何必在意呢?”

    沈雨桥坐在那张临时搬来的、硬邦邦的木椅上,后背微微离开椅背,双手撑在膝盖上。

    她更是答非所问的宗师。

    只有墙角渗水滴落在石面上发出的“滴答”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敲打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节拍。

    说完,他脑袋一歪,就在晏绯毛茸茸的背上。

    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亮的竖瞳,冷冷地、带着一丝警惕与敌意,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沈雨桥。

    他亲自监督,将这两张困灵符,稳稳地贴在了石屋的关键位置上。

    她极其擅长偷换概念。

    石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那个被木条封住大半的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

    这正是前几日,沈雨桥他们从南方归来,趴在晏绯背上、困得东倒西歪时,却硬是强撑着爬起来,从袖子里哆哆嗦嗦掏出来,塞给晏绯的那两张“困灵符”!

    任何触及关键机密的问题,最终都会被她巧妙地引导到对北方部落“风景优美”、“物资丰饶”的赞美,或者对沈雨桥本人“年轻有为”、“仁慈宽厚”的恭维上。

    听到开门声,豹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沈雨桥不得不承认,这只豹猫,聪明得令人头疼。

    他已经维持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温和劝导”模式。

    言辞恳切,表情真诚,让人明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却很难当场发作。

    “……” 沈雨桥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胸腔里有一股无名火在左冲右突,烧得他喉咙发干。

    除了在最开始,或许是为了展现一点诚意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炫耀,她透露了“那些操控纸人、拘役怨魂的术法,确实是南方的神所传授”,以及“神明座下,共有四位大将”这两条不算核心却也关键的信息外——

    当问及第四位大将的身份与行踪时,她会眨着那双看似无辜的竖瞳,反问:“大将?您是指像重羽大人那样‘形影不离’的?还是像透墨索斯大人那样‘神出鬼没’的?这标准不同,答案可不一样哦?”

    全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最滑不留手的棉花上!

    审讯,彻底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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