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1/2)

    或许我们都会死呢?

    自那日后,晏绯似乎……变得更粘人了。沈雨桥起初不解,后来才恍然——这蛊虫,是单向的。

    晏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情绪波动,而他,却对晏绯的内心一无所知。

    于是,当沈雨桥因为一些小事而佯装生气,板起脸说“不准撒娇!离我远点!”时——

    从前的晏绯,会因为分辨不出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又不敢去赌,往往会委屈巴巴地停下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

    但现在……晏绯只会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非但不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蹭过来,把脑袋埋在他颈窝,毛茸茸的耳朵蹭着他的脸颊,拖长了声音耍赖:“不嘛……雨桥明明就没生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沈雨桥的心里,只有一丝薄薄的嗔怒,底下涌动的,全是无奈的纵容和柔软的喜欢。

    这种被全然“看穿”的感觉,让沈雨桥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沈雨桥坐在床上,腿上支着一个小矮桌,上面摊着一本从走鹃那里“借”来、又经过师父注解的、关于蛊虫的古籍。

    他看得很认真,手指划过书页上一幅复杂的图案,那是一种名为“同心蛊”的蛊虫介绍。

    他抬起头看向师父,指着书页问:“师父,这个‘同心蛊’……上面说,也是同生共死,而且……也能共享情绪啊。”

    “为什么……不用这个呢?” 他想起晏绯吞下虫卵时那痛苦的模样,“用这个,晏绯当时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师父玄明子的身影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头。

    沉默了片刻,他才背对着沈雨桥,轻声说:“同心蛊……是双向的。”

    “用了它,你和他,就真的是同生共死,情绪也完全相通了。”

    “万一……” 师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沈雨桥从未听过的沉重,“万一……我们都会死呢?”

    “我可以死,晏绯……或许也可以死。”

    “但你……” 师父终于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能。用了同心蛊,岂不是……给你多添了一份致命的风险?”

    “师父!” 沈雨桥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拔高,“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

    师父见他反应这么大,立刻飘过来,放软了声音,哄道:“好好好,不讲不讲,是师父说错话了。”

    他伸出手,虚虚地抚了抚沈雨桥的头发,“师父会保护你的,别怕。”

    沈雨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轻易哄好。

    他默默地趴在了小桌上,把脸埋进了摊开的书页里,用那本古籍,挡住了自己的脸。

    师父以为自己刚才那句“我们都会死”,把他吓到了,或者惹他难过了。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心疼,绕着桌子飘了两圈,又飘到沈雨桥对面,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说:“雨桥……生气了?是师父不好,师父不该说那样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雨桥却慢慢地、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了。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眼泪。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师父,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师父,”

    “你也要……”

    “保护晏绯,好不好?”

    “我……”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不能没有他。”

    师父玄明子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手带大的徒弟,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恳求与依恋,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

    保护晏绯……吗?

    师父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雨桥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师父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传来一个字:

    “……”

    “好。”

    誓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雨桥眉宇间那份不易察觉的忧虑,却像河面下的暗流,并未随他的心理问题被解决而真正消散。

    南方,那个伪神盘踞的、阴云笼罩的大地,始终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他总会在不经意间走神,望着南方的天空,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功德碗冰凉的边缘。

    族人是敏锐的。

    他们或许说不清祭司大人在忧虑什么,但那种萦绕在他周身的、淡淡的沉重感,与往日的温和从容不同,他们感受得到。

    有相熟的兽人,在请教完农耕问题后,会迟疑地问一句:“祭司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部落里一切都好,您别太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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