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黄花苞(3/4)
他说,这个世界有太多患者在等一剂救命药,他们不该成为资本博弈中的牺牲品,若他心中有了利益的考量,谁还会真正站在患者立场。
不是迂腐,更不是不懂变通,森垣能在时间洪流中站稳脚跟,靠的正是有人对这份医药行业还存着最根本的敬畏。
景开诚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眼底精光更甚。
他看着席朝樾,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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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渡下,落地窗将内外分割成明暗两半。
楼宇间星星点点的灯光映衬在玻璃上,整个办公室被烘托得沉静肃穆。
席朝樾手边的瓷杯早已凉透,茶水氤氲的热气消散殆尽。
郑邈走进,为他添换茶水时,小声提醒了时间。
暂未关合的门留了间隙,让高跟鞋清脆利落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席朝樾抬眼,便看见了母亲梁绮文的身影。
郑邈知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关好。
梁绮文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低低的发髻一丝不苟,岁月似乎格外优待,眼角虽藏了细纹与皱褶,却更添经历风浪的从容与威严,她只往那站着,自带执掌大局的气场。
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检测报告,又落到席朝樾身上:“股东会的事,有人来和我说了。”
席朝樾将那杯新茶推至母亲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找你做主来了?”
“老谭的脾气一向执拗,开诚又是贯会和稀泥的,一群老狐狸围着,你何苦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梁绮文喝了口茶,抬眸看向席朝樾,话语中几分提点,几分教导:“做事和管理不一样,要学会圆滑。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适当的妥协,是为了走得更远。”
席朝樾微微勾起唇角,将手中钢笔放下,身体后靠在椅背上,周身冷硬气息柔和些许:“梁董,有些人本不该在集团里存在,仗着父辈功绩,盘踞高位,只知敛财,从前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梁绮文年轻时能掀起撼动集团根基的巨浪,可一步又一步地掣肘,终归又走上了席烈的老路。
席烈的长子席元翰早早成婚生了孙辈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有着和席烈年轻时同样的心性,因此被他送入军营,多年未曾归家,在退伍之际,意外先一步降临,失了孩子的席元翰在几年后收养了景开诚,看在长孙的份上,席家没有人会太过薄待他。
后来梁绮文的改革,连席元翰都没能保住在集团的位置,而等到多年后景开诚再进入森垣,总归亲情的情字还有几分作用。
梁绮文定定看着他,缓和的灯光下,席朝樾轮廓分明,眉眼间继承了他父亲的深邃多情,却又看得出还有几分来自她身上的果决,年轻的面庞,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魄力,那是开拓者的锐利锋芒。
良久,梁绮文唇角轻漾起浅淡的笑:“我老了,精力跟不上人心的变化,有些事是该交给你去做。”
“你老了?”席朝樾挑起眉梢,低笑出声,“前几天还听大伯说,你在慈善晚宴上硬是把滨海项目的竞标对手压得抬不起头,你要是老了,那集团其他人,岂不是要拄着拐杖来上班?”
梁绮文被他逗得莞尔,威厉静肃的面容淡去大半,耳垂上的莹润珍珠竟也盛了些慈和。
“还是没个正形。”梁绮文神态放松了许多,闲心聊起了其他事,“说到滨海的项目啊,你和听禾到底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又是这个切入正题的语气,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席朝樾已经听过无数遍,自他们公开联姻后,关系不好的样子长辈们也看在眼里,劝说的劝说,撮合的撮合,总不断有人在他俩耳边说对方好话,都盼他们好。
梁绮文声音是优雅的,内容是开始走向熟悉轨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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