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想好了。”

    韩旭捏着她的手，在手心亲了一口：“嗯。”

    温宜说不用，韩旭说她那都是姑娘，正缺个能干活的苦力。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人还不少，书画坊的姑娘们也来帮忙了。大伙儿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也有家。”

    但在这里不一样，她们有自己的名字，她们也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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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宜接过来看，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是个“家谱”。

    韩旭靠在那里，看着温宜。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来一本皱巴巴的书，虽然皱巴，可除了封面被火燎了几个小洞，里头却一点没坏，一看就知道被人保护得很好。

    韩旭难得听她说这种话，无声地笑了一声：“他们确实活该。”

    翌日，韩旭和温宜一起去了胭脂铺。

    盼阳撅着嘴立刻道：“我才不想见他们。”

    温宜坐在一片残垣里，一张矮几一个圆凳，那个因为一小片水洼都犹豫着怕脏了鞋面的娇娇小姐，如今就坐在这样一处飘着黑灰的狼藉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捏着毛笔，在素净整齐的纸上，重新写下他们的名字。

    觉得她总是让他出乎意料，上次贵喜的事是，这次失火的事也是。

    “你想起这些事情会难过吗？”

    她说：“我要叫如意。”

    盼阳眼睛哭得肿肿，一晚上没睡好，看到温宜进来，叫她：“温宜姐姐。”

    “不难过，我有师父。”师父虽是个不擅言辞的大老粗，对他却是很好的，这些年来，韩旭一直很知足。

    “瞧见着火还往里头挤，你是不是活够了？”咏絮边骂她边给她擦药，“你是不是想去地底下找你的便宜爹娘？”

    “我昨日问她为什么，她一句话都不肯说，晚上睡着了我去看，就瞧见怀里抱着这个。”咏絮捏着盼阳的胳膊，“就是护着这东西了。”

    “然后呢？”

    温宜矮下身子抱她：“盼阳怎么了？为什么要往火堆里冲，你不是那么不乖的小孩。”

    “那也是他们活该。”温宜一只手垫在脸下，小声地说。

    出身低微的女子是进不了族谱的，就算是死，也难立碑文，即便是有，上头也不会写她们的名字，冠以父姓，冠以夫姓，她们生来无名，死去也无归处。

    “然后就不知道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兴许是死了吧。”

    她们没有家，温宜给了她们一个家，咏絮姐姐和素心姐姐收留了她们。

    温宜沉默下来，心想可能大抵是真死了，不然以承恩侯府的性子，在知道身世之事，又找到了韩旭后，不可能不把这两人抓回来。这段时日一直没听到这两人的消息，只怕是确实有不了什么消息了。

    温宜很少听他讲从前的事：“后来呢？”

    “后来……师父不让我出去，我就趴在窗边戳个洞看，看师父用铁棍把他们打走，扒了他们的衣裳扔进水塘里，要不就是说我学了他的手艺，想把人要回去可以，赔钱……”

    “那你还敢不敢了。”

    温宜进去的时候，咏絮正抓着盼阳给她换药，昨日救火的时候，这小丫头往火堆里钻，拉都拉不住，衣裳烧坏了一大片，连手也烧坏了。

    “盼阳想好自己的新名字了吗？”

    这些年来，温宜收留的这些孩子名字全写在上面了——她们有被家人抛弃的，有失了双亲的，有被家中迫害的，也有流浪的，但不论哪一个，都无家可归。

    可她明明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站不食，坐不倚，梳头的梳子都要泡过花瓣水才行，她矜贵又娇气，像朵只能养在暖日里的花。可现在韩旭看着她，又觉得她其实不是只能开在荫蔽之下的，她分明是玉兰。花不见叶，独立枝头，皎洁不是她的颜色，是她的底色。

    盼阳还没说话，咏絮抢着开口，怨气很大：“还能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