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4)
说到这事,韩益面上带了几分笑意:“阿旭自小被铁匠带大,别的不会,倒是练了一身打铁的本事,他又很喜欢,下官也是没办法。”
他这话说得无奈,可眼里的关切之情就要溢出来了。
宣景帝看着他,想着这阵子大皇子和二皇子为着储君之位争得死去活来,他大病初愈,正是希望子嗣膝下承欢、彩衣娱亲的时候,可瞧着他们为着自己的身后事算计奔波,不由得心力憔悴。
“你那些儿子各个出类拔萃,朕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这话粗听没什么,可心思一转,便能听出皇上是在为科举舞弊一事烦忧,于是韩益道:“臣子臣子,先有臣,后才有子,他们先是陛下的臣,才是臣的儿子。”
虽是阿谀奉承之言,但从韩益嘴里说出来,却叫宣景帝觉得有几分真心,可能是这段时日以来承恩侯表现得事事周到的缘故,他既主动提起,宣景帝也不遮掩:“识嘉落榜一事已久,听闻你只去过一次内阁大堂。”
“确实如此。”
“那真相究竟为何,你不想知道?”
韩益只道:“皇上既如此为难,臣不要这个结果也罢。”
按理韩益应该提起韩识嘉自己糊名的事,但他没有,是他不知道吗?这事既能传进皇上的耳朵里,承恩侯作为韩识嘉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
宣景帝在韩益这番话中,将眼睛眯了起来:“识嘉这般做,是你授意?”
两个皇子为了皇位故意破坏科举公平,那这两人在天下的学子心中会是什么形象?若是罪名立下,往后不论是谁继承大统,都不会得民心。但韩识嘉若说是自己糊名,那这个难题便迎刃而解了。
韩益摇头:“是识嘉自己所想罢,他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就是为君分忧。若这个结果让陛下为难,导致天下文人对大靖江山的未来失去信心,他不要也罢。”
他没说大皇子也没提二皇子,只提了大靖的未来,像是不管他要选谁做储君,也不改初心。宣景帝看着韩益的目光深了几分——承恩侯来之前,他也怀疑韩识嘉为何会选了这个时机承认,韩家是不是早与二皇子有所勾结,可若是如此,韩益敢这么坦荡吗?韩识嘉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说自己故意糊名,这样的言论跟蔑视科场规则无异,他说自己三年之后还要再考,就不怕往后不得再入考场?
不,如今科举舞弊一事闹得甚嚣尘上,韩识嘉敢说自己糊名,他的罪名只会更大,就算宣景帝不裁决他,韩识嘉往后也再难取仕。
宣景帝看着韩益的目光越发深邃,像是不相信一个人竟能为了朝廷做到这个地步——他先前问韩益那番话时,确实起了忌惮之心,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或许是看过了太多为了至尊之位的明枪暗箭,看谁都渐渐失了信任。
可韩益是谁?这个人在他年幼称帝时便陪在他身边,这些年与他说是出生入死也不为过,都说帝心难测,可他不过是问了一句,韩益便做到了这个份上……宣景帝深深地看着他,心中明白,怕是只有承恩侯能这般一心为国。
“你把他教得很好。”
“臣勉强也算个一品都官,今日便腆着脸在陛下这里给识嘉讨个官职,识嘉虽不是我亲子,却是我看着长大的,想来陛下应该不会怪我厚颜。”
韩识嘉如此才学,本可以“桂折一枝先许我”,名动京城,他先前之所以走上科举这条路,便是因为有傲气,想要堂堂正正考取功名,可事到如今,不仅没了科举的机会,甚至连荫官怕也要再等许多年。
宣景帝拍了拍韩益的肩膀,像是年少时每一次他负伤归来:“识嘉受委屈了。”
韩益却行礼俯身道:“为圣上分忧,怎么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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