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3/5)

    他心惊胆战着,是真的吓得不轻,扶着门出去,步子被门槛一拌,整个人就这样栽了下去!一旁的人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摔倒,是瞧见他彻底没了动静,才犹豫着上前把人翻过来——瞳孔已经放大了!

    低呼声传来,王御医赶紧提着药箱上前查看,搭在脉上不过几息,他立刻翻出自己的针包,扒开人的衣裳,往他心口上施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豆大的汗淌了下来,王御医几次把脉,几次施针,神色紧张。时间流逝的一分一厘,大殿之中安静得叫人有些呼吸不过来。王御医立着针,扒开那人的眼睛,又几次调整,深吸一口气后,手上再用力,下一瞬,就见那人的瞳仁终于恢复了正常!

    众人跟着王御医松了一口气。

    只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去,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人可是害了胸痹?”

    声音低缓,正是韩旭。

    王御医闻言一顿,冷汗霎时雨下,立着针,迟迟没敢再动。

    翌日,承恩侯府祠堂。

    温宜才从里头出来,便瞧见了等在外头的窦嬷嬷,说是老夫人请她去。

    她进去行礼时,窦嬷嬷要扶她,温宜拒绝了,规规矩矩地行完礼后端立在堂中,面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半点形容上的虚弱与委屈。

    韩老夫人看着温宜,又想起昨日——温宜在祠堂抄经,韩旭就在祠堂外等她,温宜抄了多久,韩旭便在外头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擦黑,两人才打着灯笼,一道回去。

    这事传到她这儿,后来夜里,韩旭来了一趟。

    韩老夫人坐在烛光旁问他:“我罚她,你站在外头做什么?”

    “夫妻一体,温宜因我受罚,我不可能置身事外。一人做事一人当,孙子不愿旁人受我连累受苦。”这便是在说此事全是他一人所为了。

    韩老夫人又问:“那你怎么不进去?”

    韩旭就道:“因为这是祖母的决定。”

    他们是夫妻,所以要患难与共,可这又是祖母在罚她……此事错全在他,所以他不愿妻子受苦,却又尊重祖母。韩旭自觉不算聪明,唯一的办法便罚自己也站在外头。

    这两句话不算漂亮,却把韩老夫人说得心口熨帖,如今,她又瞧着温宜这样,心更软了些——此番若是换作旁人在祠堂跪了三日,能有这样一个卖惨的机会早就哭哭啼啼了,到了温宜这儿却是一声不吭,什么罚也认。

    见状,韩老夫人就是心中再有气,可该罚的也罚了,两个孩子虽犯了错,可却是实心眼的,再怎么气到底是消了气。

    她放了茶杯,问道:“祖母罚你,你可认?”

    韩老夫人这话的原意是只要温宜说一声认,此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温宜开口说的却是:“温宜认罚,却不认祖母说的不孝罪名。”

    这倒让韩老夫人心中多了几分诧异:“哦?”

    温宜温声道:“当初那话,确是郎君说的不假,也确实是因为府中有人污蔑孙媳‘不祥’。”一句话前因后果说得清楚明白,可就是因为清楚明白,才叫韩老夫人想要往下听。

    “当时贵喜将府中的闲话告知郎君后,郎君便道:要论不祥谁能比他不祥,克了母亲又克了您,像他这般命硬的人,整个大靖都少见……”温宜垂着眸,话声慢慢的,“您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孝,可没了母亲的人是他,刚回来祖母就生病的人也是他……祖母明鉴,郎君那话哪里是不孝?分明自揭伤疤罢了,毕竟谁会愿意做一个克亲的人呢?”

    是啊,谁愿意做一个克亲的人呢?

    那番话说来,最痛的是已故的姜氏?还是她和侯爷?

    都不是,是韩旭自己罢了。

    那话说一次,或许如轻舟渡水,涟漪轻轻,可反反复复叫人说去,又如何不是一次次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已经没了至亲,所以才更应该珍惜身边的人。

    这哪里是不孝,不过是在罪己罢了。

    “郎君并非不孝,相反正是因为太过孝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郎君身世坎坷,京中都有传闻,那些话他自己不说,底下的人和外头的人就不知道了吗?他们或许短时间里不敢提起,可时间一长,又哪里敢保证没人会闲言碎语,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在他来刚时,一道说个明白。”

    这便是在说韩旭心中不安了。

    如今他才到侯府,祖母和侯爷对他有着失而复得的偏爱,可时间长了之后呢?他自知不过是个乡野出身的草包,没有世家公子的学问涵养,不敢奢求祖母和父亲天长日久的疼爱,倒不如在亲人最喜欢的时候,将这事放在明面上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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