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6)

    温宜难得听韩旭说这么多话,还是她从没听过的事情,下意识追问:“然后呢。”

    然后……

    然后韩旭就不说了:“这是我的秘密。”

    这是不想告诉她的意思。

    “不过……”韩旭从善如流道,“你若是愿意跟我换,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温宜看着韩旭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蓦然沉默——他说她撒娇还要拐弯,可他想知道她的事,不也是几次铺垫?

    她没有立刻回答。

    温宜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这件事有些长,让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日煦风拂晓,荷芰渐开,一如八年前的夏日。

    那是天启十五年,那年皇上二十九岁。

    当今圣上并非太后亲子,太后膝下无子,是因为过继了今上,才得以顺利册封后位。而宣景帝之所以能够登基,是韩家和太后的功劳——那年,圣上不过十四岁,赖家在朝中根基深厚,族中尽是重臣,想和赖家争这至高之位并不容易,几次暗杀又几次设计陷害,那时的朝堂可以说是群狼环伺、危机四伏。能走到如今的局面,全靠太后坐镇朝堂,承恩侯鼎立相助,却也成就了太后把持朝政,韩家权倾朝野的局面。

    宣景帝成年后,朝中开始有声音要太后还政,甚至有声音说宣景帝之母庄才人的死是太后所为——赖家失势,赖氏一族被清算,明面上朝局安定,可底下依旧暗藏波涛。

    为安民心,太后不再垂帘听政,退居永寿宫。

    那是宣景帝最意气风发的几年,朝中一派欣欣向荣,新的朝臣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们不隶属韩家,也不隶属太后,是宣景帝自己提拔起来的。

    也是这几年,让宣景帝真真正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皇帝。

    直到一次宫宴。

    那日,宣景帝因为西北战事大捷,心情甚好,喝醉了酒,扬言要追封生母庄才人为越微皇后。

    话音才落,殿中随之一寂,紧接着便是群臣相继出言反对——要知道“微”字乃是太后闺名,皇上给自己的生母取这么个封号,是在挑战太后权威,是大不敬之罪。

    自皇上主政以来,太后仍然不时插手朝政,此事本就叫拥立圣上的朝臣不满,而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依旧言犹在耳,因此宣景帝这一言,其中深意,满座皆知。

    群臣上谏,辩口利辞,拥护皇上的朝臣见状自然也不甘示弱,两方人马在宫宴上针锋相对、唇枪舌战,此事不再只是讨论庄才人的封号,而是太后和皇上的权争。

    宣景帝坐在上首,见太后坐在一侧,全程没有开口,可他早已经因为底下朝官的劝谏之言,冷汗骤下——他这才清醒过来,自己方才是在说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已然成年,扶持的将领又在西北打了胜仗,他自认已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有了与太后谈判的能力,可他看着底下为太后说话的人,人数之多,又多是重臣,才知道这些年来支持太后、支持韩家的人究竟有多少。

    他一面心惊太后在朝中的地位,一面又为自己的冲动胆战心惊觉得下不来台。他张了张口想说“朕方才喝醉了,说的是醉话”,可君无戏言,他若是开口,那便是在承认自己惧了太后。他是皇帝啊,若是如此定会被天下人取笑,再想要太后不得干政,便是自取其辱。

    双方僵持不下。

    便是这时,温父开口了,他是当时的新科状元。

    温家一门双状元,在当时可以说是风光无限,温誉虽为翰林院修撰,却时常出入宫中,说得上天子近臣。

    他出列行礼:“端午之际,圣上挂念生母,想要追封其谥号,孝心可见。”温誉顿了顿又道,“可‘微’字,与太后名讳相冲,圣上若执意如此,反而会失了孝顺的贤名。”

    这话便是在提醒皇上之所以登基即位离不开太后相助的事人尽皆知,若是执意如此,难免有过河拆桥之嫌,有违仁义仁孝之名。

    就在众人以为温誉也是在替太后说话时,他又道——

    “不若追封庄才人为瑶光皇后。”温誉拜了下去,“瑶光者,玉光也,不与人争辉,却光照千秋。此二字典雅高洁,更为合适,也能全了圣上的一片孝心。”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