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只他又有些不知如今的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他连生气都是无理的，温宜，他对不起，韩思弦，他也对不起。

    韩旭扬了扬眉，被一句简单的话给哄好了。

    韩识嘉又一次沉默下来，原因无他，或许连韩旭自己也没发现他在说出这句话时，那显而易见的心绪。而自己明明是想让他生气的，到头来生气的是自己。

    他明明早知道温宜嫁给他了，却还装模作样地“听说”，许是因为开了窍，韩旭看着面前的韩识嘉，又想着那句话——

    话语间，似有风起，把地上晒蔫的槐花推着滚了滚，池塘水皱。韩旭在这句话里站起身来，用手按了下他的头顶，像是平时按从阳一样：“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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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韩识嘉来说，有些刺耳的话，可韩旭却说得语气平平，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韩识嘉看着他：“你觉得自己很了解她？”

    但让韩识嘉更沉默的是温宜竟愿意把这样微妙的心事告诉他……

    “你确定要离开京城？”

    但令他最沉默的，是如果这个机会给他，他与她并不一定能如此。

    方才说了这么多，韩识嘉却始终顾及着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比如韩思弦都已经要嫁给二皇子了，韩益为何还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有些话，当初荷塘月下相见之时，他本可以直接告诉温宜，比如春闱糊名的事又比如自己的打算，那时说了，或许今日的局面会有些不一样，至少韩思弦不会那么难过，但他没有，他不想让她卷入这些纷争。

    “你准备如何？”韩识嘉忽然问道。

    韩识嘉顿了一下，老师问他的时候他没有说，韩益问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答，如今又轮到韩旭问他，不知是为了让他生气，还是对自己的挫败恼羞成怒，他说：“是啊。”

    韩旭如实道：“至少比你了解。”

    韩旭一默。

    “往后京城的局势会更加复杂，韩益的野心瞒不了多久，端妃、大皇子和萧家一定不会坐由二皇子势大。”韩识嘉目光远远望着屋里的隔帘，不知是嘲讽还是提醒，“你若只是如此，便护不住她。”

    “你喜欢她吧？”

    他想着温宜早上说的不想待在侯府，便陪她在书房里写了一下午的字，又一起教了阳团和人握手，睡觉时，把人抱在怀里闻她身上清淡的玉兰香——从她嫁给自己开始，便全是阴谋算计，她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读书习字焚香养花才是她的生活，她这样锦衣玉食养大的人就该过平静的日子，可如今才进门多久，从吕氏到余氏处处是算计，便是最喜欢她的韩祖母也三番两次猜忌，她因为自己已经难过太多次了。

    这天夜里韩旭回去了。

    韩识嘉道：“我会带着老师一起走。”

    他这么磊落，连温宜对他上心的事也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韩旭却并不意外：“谁会不喜欢她。”

    “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韩益无论我去哪。”韩识嘉颜色浅淡的眸子看着韩旭，“你准备一直在这里打铁吗？”

    温宜今日除了来送饭，还想着去铺子里看看，便和明秋桃月先走了，韩旭收拾了碗筷，瞧韩识嘉吃完，又重新坐在了一起，韩旭坐下的时候说的是：“你不用太小看她。”

    午后的风懒倦得很，蹭过隔帘的青穗微微一晃，连帷幔都没惊动，韩识嘉安静地听着韩旭的话，轻飘的几句，却让他鲜明地感受到了自己和面前人的差距，仅仅只是一年，他好像已经成为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了。

    温宜怎么会想知道这些？这些事本就与她没什么关系，知道了又如何？

    韩旭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韩识嘉同他说的那句“听说他刚成婚，恭喜”。

    “她同你年少定亲，你的文章她尽数读过，即便是后来与我成亲，你春闱的卷子她也读了，她对你是上过心的，又怎可能不关心你的近况。”

    “她比我们想的还要厉害。”

    他们两个互换人生的人，还喜欢同一个女子，如今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也是世间罕见，而韩旭是最有资格讨厌他的人，可他抱着手，坐在韩识嘉的对面，想的是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毕竟自己还没吃上他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