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3/6)

    原先温宜睡在韩旭的右手边,夜里睡觉时,还枕着韩旭的右手,如今受了伤,温宜怕压着他,两人就换了位置,而也不知是睡得不习惯还是故意的,温宜醒来的时候发现韩旭又压着伤口睡觉,只得又把韩旭推得翻过去——

    韩旭没醒,任她摆弄。

    她不省心地叹了口气,将韩旭的上衣解开,替他换药。

    棉布换下来时,上头都是血,里头的血肉和药模糊成一片,可韩旭什么反应都没有,平日问起来时都说不痛,伤口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不痛,温宜光是看着心就揪起来了——箭是她取的,只有她知道那箭簇究竟扎得有多深。她心里想着那日的情形,指尖似乎还在颤意,连带着上药的动作都很轻,边上药还边轻吹着,像是这样就不会痛了。

    韩旭原来是闭着眼的,这会儿却突然睁开了,虚搭在温宜腰上的手揽了揽她的腰:“你上药就上药,别吹,等会儿给我吹起来了。”

    他说是这样,可分明已经起来了。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轻轻地碰着,而他们明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温宜还是被他看得红了脸,她想走的,但她睡在里侧又很规矩地不好意思从他身上跨过去,便只能生气地侧过身,等他下去。

    就这么等了一刻钟,她想起来棉布还没粘好:“……好了没有?”

    “……没这么快。”

    温宜偷偷在他腰侧捏了他一下。

    只他的肌肉太结实,根本捏不动,像是给韩旭挠了个痒。韩旭笑了一下,捏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真快了你又不高兴。”

    温宜捂着他的嘴,红着耳朵尖:“你先快,再看我高不高兴。”

    这是真有出息了,连这种话都敢接,韩旭把人抱过来:“也不知道受不住的是谁。”

    她说的分明是时间,到了他这就成了速度,他真是流氓来的,温宜怎么都说不过他,只能在他怀里仰着头,把还没包扎好的伤口继续粘好。

    其间,韩旭埋首在她肩窝里,闻着她身上的馨香,任由她动作,虽然还挺着。

    温宜乖乖的,处理好他的伤口后没有离开,指尖轻轻地往下,在他心口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往下,在小腹上勾勾搭搭。

    韩旭就把她的手捉住了。

    他不想做。

    从梨园回来的那日,温宜便觉得他不太对劲,她不知韩旭是不是还在为韩老夫人的话而难过,却也觉得那日她明明把他哄好了,于是她在他耳边轻轻地问着:“你怎么了?”

    酥酥麻麻地感觉从耳下往下蔓延,它轻跳着,存在感愈发明显,然而韩旭只是更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闻她的味道,没有说话也没再动作。两人就这样等着等着,没一会儿便睡着了,从清时到了日午。

    等到真正收拾妥当,院子外头来了人,说是梨园有人要见他们,是韩二爷。

    比起上次见面,韩玿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些,像是受惊未定。也是,大病未愈又逢一难,普通人都要伤筋动骨,何况是他。

    而比起上次见面,韩玿对他们客气了不少,没站在门前逐客,屋里还备了热茶。

    这回他没有口上答谢,也没有让恒叔代为行礼,而是坐在四轮车上,对他们深深一拜:“今日厚颜相邀,是想同两位说两句感谢,再说一声抱歉——一谢韩旭小侄披雪夜行,为我寻医,二谢你不介无礼,仍替我挡箭。”他说着,无声地重重一叹,“最后是想说一声抱歉,母亲所作种种,皆是为我,对不起。”

    披雪夜行、千里寻医,知道这件事和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韩旭时,韩玿和韩老夫人感同身受,那是韩益的儿子,韩益欠他们的如何还都不足够,如果仅仅只施点恩惠就想让他原谅,那他这些年的痛不欲生又该像谁讨公道?

    他们不是同辈,按理上一辈的恩怨也不该下一辈来偿还,所以在韩玿表示了对他们的不欢迎之后,韩旭竟然还替他挡了那一箭,这是出乎他意料的。那日在厢房,母亲对他们的无情和歇斯底里,他虽没有醒来,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无端被卷进这些纷争,并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他们何错之有?

    不过是同他一样,被困住罢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生在这样的人家里,见过了太多虚情假意,所以偶尔一次遇上真心,叫人不知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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