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5/6)
当时两人都很意外,韩旭是意外方师傅怎么会在这里,而方师傅是意外他才这个年纪,怎么会来当兵,后来方戟就以研制火器需要精铁为由,将韩旭带在了身边。
温宜想到什么,怔怔地看着韩旭:“当初韩二爷被房梁压断了腿,老夫人到永寿宫前哭诉要方师傅偿命,是侯爷从中调和。”
两人皆因为温宜的这句话出了一身的冷汗。
温宜的心口怦怦直跳,但还有一事不解:“他们看中了方师傅的本事,直接把人调去军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可韩旭说出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竖起了寒毛:“因为方师傅先去的不是定远关,而是荆楚昌州。”
“……他们也想造自己的火铳。”
韩旭和温宜拜别韩玿,最后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会认定侯爷知道被压在戏台下面的就是您呢?”
韩玿因为这话沉默了片刻——韩老夫人世家名门教养出身,兰心蕙质,韩玿年少时也是公子无双、清容有度,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因为那日我同他说过我要来找他,而且……那个往戏台底下钻的孩子他认得我的,那人是兵部职方清吏司吴郎中的独子。”韩玿说着,顿了一下,“不对,不能称呼吴郎中了,如今该尊称一声尚书大人。”
韩旭眉头一皱:“祖母不是说那孩子死了?”
韩玿却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不是说了,那是独子。”
当年,吴显鸻的儿子因为贪玩,不小心把手里的彩球滚进了正在封顶的戏台里,也是碰巧遇到了正要去着韩益的韩玿。
韩玿看到个小儿往正在修缮的戏台钻,自然被引去视线,结果没想到竟看到了戏台的梁柱正在断裂,他想也没想地就往那处跑,叫吴家小儿赶紧出来,可谁也没想到那小孩没事,出事的反而是韩玿……
闯了祸事,吴家小儿不敢走远,瞧见了韩益,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可他到底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又吓坏了,支支吾吾着根本不敢说清。
后来东窗事发,韩益虽也沉痛,可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他心知自己一方面可以利用此事顺利承袭爵位,另一方面也有了拿住吴显鸻的把柄——为了让儿子活命,吴显鸻将兵部有火铳和方戟是总负责人的消息告诉韩益,可这件事韩益早就知道,吴显鸻思来想去,给韩益想了个法子,而这也是为什么方戟会在峪北停下的原因。
吴显鸻从峪北上奏的需要调兵救灾的折子知道峪北正逢洪灾,便暗中谋划将方戟发配去了定远关,地方官府有征调流犯的权力,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方戟被留在峪北,到时候他再以密旨勾抽,谁也不知道方戟的去向。
方戟就这样被送去的荆楚,在那里研制了三年的火铳。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从韩思弦开始,到韩玿,到方师傅……每一件都与韩益有关,也每一件都沉重非常。
它们压得人喘不过气,以至于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天色渐沉了,连黄昏都挂上了星子。
而今夜明明有月色朗照,却叫人觉得分外的清冷。
温宜给韩旭换药的时候,见他有些出神,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韩旭扬了扬眉,无声地问她做什么。
“所以你知道方师傅去了哪里吗?”
韩旭沉默了一下,说:“在这里。”
温宜抬眸看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新烛教入关之事。”
温宜当然知道,刘辰翁曾在《春景??寒食月明雨》中提 “汉苑传新烛”,此句明面上写的是寒食禁火后重燃新烛的场景,可实是暗喻王朝更迭,叛军以此为旗号,意欲推翻朝廷,兴建新朝。这是天启年间气焰最盛的乱党,能止小儿夜啼,温宜小时候虽不喜欢哭,却也被韩璋用来吓唬过,所以记忆犹新。
“方师傅便是死在了这一场暴乱中,其间还死了许多人,他是唯一一个跑出来的,但他还是没能活下来……”韩旭目光远远地定在某处,“我说他在这里,是因为我安葬了他的尸骨,却带着他的衣冠入了京,他得的是不可生还的圣旨,如今这样,应该能魂归故里了。”
温宜闻言,指尖轻轻地发颤着,韩益当年到底是谋划了什么,才酿成了波及到如今的惨祸,而到底是造了怎样的杀孽,才叫他仅仅只是起了疑心,就对自己的亲儿子起了杀心……
“你害怕吗?”温宜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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