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5)

    可这是你死我活的地方，他好过了，就会有人遭殃。而遭殃的人刚好又是管着韩旭那个百户的好兄弟，于是为了给兄弟出口气，韩旭就被调到了最前方。

    “但我还要，你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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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月堂。

    韩识烨沉着声音：“现在可以闭上你的嘴了吗。”

    他好像一直都不怕他。

    当时韩旭还只是个刚会打一点仗的“愣头青”，觉得最厉害的人便是会红缨，红枪一出，敌军根本近不了身，而你却能取他们的首级。所以当韩旭听说了有十步之外就能杀人的武器，第一反应的震惊，第二反应是想要。何况方师傅说，这东西炼得好了，那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1”。

    他双手握着拳，整个人都在抖，最后还是低着头喊了一声：“……哥。”

    韩旭让人上了姜枣茶，和温宜各坐茶台一侧，看起来很是正经。可两人身上耽于情爱的痕迹依旧明显，温宜的眼底还透着红，端茶的时候，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头还有被握住的痕迹。韩旭也没好到哪去，衣领遮不住的地方，还能瞧见红痕。

    韩识钦扬了扬眉，心情很好：“孝悌忠信，夫子教了这么久，你今日总算是学会了。”

    可就是这样的场景，看得韩识烨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人从小到大都叫他看不惯——他学业不如他，也不如他得父亲看重，除了生母是嫡出，他从没赢过他一次。事到如今，好不容易能把他踩在地上一回了，却留了把柄在韩识钦的手上。

    韩旭就这样在军营里“混”了一年，手底下攒了一摞的“军功”，也从刚开始的因为杀人而坐在山头上发怔，变到后来的麻木。

    韩识钦居高临下地看着韩识烨，甚至没理自己的领子，任它失礼地乱着，先道：“叫声哥哥来听听。”

    不能吃茶提神，那便只能说话，毕竟他们现在确实还有许多的话要说，温宜问他是什么时候遇到方师傅的，韩旭答来，又是好一顿回忆。

    韩识钦笑了笑，对他的气愤置若罔闻，最后冷淡道：“可以。”

    “你！”这欠揍的语气，叫韩识烨直接上手揪住了韩识钦的衣领，他又想打他了，可韩识钦看着他的脸色这么平静，像是根本不怕他。

    “我几乎是快到第二年中的时候，才遇见方师傅的，那时候我和他应该已经四年没见了，他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意外，我见他时也如此。后来他告诉我，他来军营主要是为了造火铳——定军营里头有个厉害的军器营，专门负责研究火器，如今造出来的东西，十步之外，就能取人性命。”

    “你放屁——”

    但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父教他的那几个保命的法子起了效，还是方师傅不顾人阻拦，千里迢迢地把他从死人堆里挖出来，总之他从阎王手里捡回来了一条命。后来方师傅就以炼火器需要精铁为由，一直将他带在了身边。

    韩识钦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笑。

    也是好在不用见人，不然这个模样光是看着，便叫人觉得很是失礼。

    那是他第一次负伤，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韩识烨手上的青筋明显，就这么看了他许久，才咬牙切齿地松开了他的领子：“你要怎么样才肯闭嘴？”

    韩旭遇到了方师傅，在这人海茫茫的军营里头也算是有了熟人，韩旭时常上阵杀敌，偶尔和方师傅交流火铳的事。方师傅是军营里的工匠，技艺超凡，受人尊敬，大家看韩旭常和方师傅在一起，便会下意识地对他客气，连带着上战场，也不让他往容易死人的地方去。

    -

    那人先是他的老师，后来又救过他的性命，韩旭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报答。

    温宜听得很认真，说话时声音轻轻的：“所以你当初之所以决定入京，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认亲，也是为了给方师傅找一个安息的地方。”

    “……官府强征民兵就是给定军营充数的，我们没练过武，轻易上战场也是送死，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在队伍后头跟着捡捡武器，偶尔遇着几个敌营的逃兵，将人生擒也算是个小小的战功。然后下次打仗时，就会让你往前站一点，让你能勉强看见真正的匈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