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4/5)

    “妾近来睡觉时总觉得是梦到了他,可妾却连他如今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那个男孩一直对着妾喊娘亲,妾都不敢应……”她说着哽咽起来,“老爷,求侯爷开开恩吧,咱们替他办了那么多事,难道连一个孩子都换不回来吗?”

    吴显鸻一言不发,任妻子把话说完,才哑声开口:“你先回去歇着。”

    吴夫人怔了一下,本还想再说什么,可见吴显鸻面色沉得骇人,不敢再多言,掩面退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吴显鸻才将手中的信摊平在案上——韩益将“女儿”嫁给了二皇子,他原以为恙生很快就能回来,可如今怕是不可能了。

    站在韩家对面的是端妃和萧家,姜家来势汹汹,三司查到他身上是早晚的事。左士诚跟了韩益这么多年,韩益说杀就杀了,他呢?比起左士诚,他知道的只多不少,所犯的罪只重不轻。

    为了不让他把秘密说出去,韩益定不会放过恙生。

    吴显鸻将两封书信放在烛灯下,烛火映着上头的字迹,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左边是恙生十岁的字,右边是十四岁的——恙生才十四岁,正是启智开蒙的时候,只他从十岁到现在,四年了,字迹竟没有半分变化。

    吴显鸻坐在阴影里,沉默地盯着那字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来人。”他说话时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声音全是哑的,“即刻带人去苏州,务必找到恙生的下落。”

    -

    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

    只不知为何,今年的年味有些出奇的淡,尤其是在承恩侯府。

    韩老夫人闭门不出,余氏和吕姨娘势如水火,便是韩益和韩旭,也已是分庭抗礼。

    承恩侯府之外,三司奔忙不休,京中局势动荡,人人都怕过不上一个太平年。

    温宜和韩旭在等吴显鸻的罪证,只吴显鸻的罪证还未等到,却让他们先等来了一个很早之前的消息——

    这日温宜从外头回来,突然掀了韩旭的衣裳。

    韩旭扬起眉来却没有阻止:“做什么呢?”

    温宜在看韩旭的伤好了没有:“想劳烦韩大人跑一趟南城。”

    “我还以为是要劫色呢。”韩旭失望道,明明已经站起身了,却还是故意讨价还价,“怎么不让扶光去?我伤还没好呢。”

    温宜就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快去,我让扶光备了马车。”

    这话说得弯弯绕绕的,就是让他出门:“要做什么?”

    “当时我们成亲之前,你登门拜访时,不是有个自称是我家府上的丫鬟,同你说放我走?”

    韩旭目光一凛:“找到了?”

    “……好像找着了,只是人不大好,你得去看看。”

    先前他们在府里查不到和这个“假新娘”有关的任何线索,当时韩旭问到老夫人面前,说是不是“丢人了”。

    按理说来,那人既然要通过这种法子掩人耳目离开侯府,该是个被看管起来的人才对。这样的人丢了,知道此事的人听到类似的话会有所警惕,可老夫人面上却没有半分变化,像是没有听清韩旭在说的是什么。

    而那个人离开侯府之后,就像是此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人找她,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好像她原本就不存在,又或是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他和温宜知道一般。

    “假新娘”这条线索断了,温宜和韩旭商讨之后,决定从当初那个给韩旭带话的人入手,毕竟那人韩旭见过,比一直虚无缥缈的“假新娘”要好找许多——

    那人确实是温家的下人,不过并非是签了身契的奴仆,而是临时来打短工的。那时祖母生了病,远亲们纷纷来探望,府里忙不过来,这才招了些人照应。

    那人应当是一开始就别有居心。她同韩旭说完那番话后,甚至没等温宜上花轿,大婚当日便悄悄离开了温家。

    此事还是后来温宜因为叔母杨氏的事查账时才发现端倪——当时,她见账簿录有这个人的名姓,却没有月钱支取记录,唤来柳嬷嬷询问,这才得知知此人早已不知所踪。

    这人挨着假新娘的事,一下便叫温宜起了疑心,她连忙让扶光带着人去查。

    扶光带着人去了牙行,当时引荐曼娘入府的牙婆翻了半日册子,也只找出了这人的年岁籍贯,再无旁的。也是,短工不入契,干完活就两清了,牙行哪可能管她们后续的去处。好在这牙婆又想起另一件事,说是这个曼娘在去温家之前,还在南城孙姓布行做过事。

    扶光又带着人马不停蹄地去了,说是挨家挨户地问都不为过,连路过的货郎也没放过,就这么兜兜转转查了两个月,才在码头一个脚夫口中得知了这个曼娘的线索——半个月前,他亲眼瞧见一个裹着脸的姑娘被船老板从船上硬拖下来,推在地上,骂她是偷偷从苏州混上船的,没付船钱。那老板拽她胳膊时使了劲,把她脸上的面巾扯掉了,那姑娘瘦得颧骨凸出,半边脸都是歪的,嘴角的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船老板当场变了脸色,骂骂咧咧地嫌晦气,转身就走了,连船钱都没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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