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5/5)
韩益跪在那里,看着眼前黑潮如云,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的勤政殿,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韩益被带走了。
他被四名禁军架着穿过宫门的时候,在刀光剑影划过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两道断续的水痕。
风过无痕。
韩旭看着韩益的背影,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姜震从马上跳下来,见他整条手臂都是红的:“你小子,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你旧伤刚好又添新伤,再这样下去,这手要废的。”
姜老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韩旭没有回应,侧头一看,见他皱眉:“怎么了?”
韩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一切太轻易了些,他接过姜老递来的韩益方才交给城头百户的令信,看到什么的时候,目光倏然一凝——他猛然抬起头来:“余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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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韩益在三和门前被拖住的时候,余锞已经带着人从西侧门绕到了勤政殿后。他穿过后墙翻入庭院的时候,听到勤政殿内传来了宣景帝低沉的咳嗽声。
大皇子李泰带着人站在殿前,看到宫墙上方始终闪烁的火光。他不知道韩旭能抵挡多久,他也不到姜老到底能不能调来禁军,他看着前方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可就是这时,在雨声的间隙里,他突然听到有人翻墙进来的动静——抓钩搭上墙头的声音在雨声里并不清晰,却很尖锐,他听见了。
他的心头猛然一跳,目光跟着暗了下来,对身旁的人说:“关门。”
李泰没有甲胄,只穿着一件玄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把几乎没有出过鞘的刀。他一个人走下台阶,雨把他整个人淋得透湿。
殿外的御前司守将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纷纷拔刀而立,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李泰站在他们身前,他身后是殿门紧闭的勤政殿,殿内是他病重垂危的父皇——宣景帝一直觉得他不是个称职的兄长,又因为心中记挂甄氏,对李佑多有偏心,所以才迟迟没有立他为储君,可如今,他一个人站在殿外,明明根本不是会战的人,却没有半分退意。
刀已出鞘,火把在雨中滋滋作响,把湿漉漉的宫道照得半明半灭。
余锞站在队列最前面,隔着雨幕看着他:“还请殿下,让开。”
李泰没有说话,手却按上了腰间的刀,他在余锞说话的间隙里顶开刀镡,露出一线寒光。
余锞见状,没有再劝,抬手一挥,下了命令:“冲进去。”
顷刻之间,已见血光。
李泰拔刀出鞘,迎上第一个人,刀锋横切而出,劈开雨雾,削掉了一个人的手臂,身后又有人扑来,他抬手一挡,刀背拍在他颈侧,又猛然抬脚,将人踹下台阶。呼吸之间,他已经拿下了两个杀手,可余锞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个人又冲了上来!
刀尖又急又快地刺向他的腰侧,李泰反应迅速的侧身一让,刀锋堪堪擦过他的衣袍,他反手一刀削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刀落水响。
雨还在下,接二连三的杀手就像这雨一样,接连不断地涌来,李泰握刀向后一撞,正中那人的胸腹,又借着这一撞转身,劈开另一个人的面,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做过的唯一一件杀人的事,便是让人去暗杀李佑。可如今他的面上沾满血污,手那么抖,却依旧寸步不让地挡在殿门前,他的刀挥出去又收回来,用鲜血和性命警告他们,想要靠近,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终究不是握刀的人,几轮厮杀过后,手渐渐抬不起来,他好不容易又刺中了一人,却被另一人从侧面踹中了膝弯,膝上剧痛叫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他又立刻站了起来,他乱刀挥舞着阻止他们的靠近,也渐渐的,感觉到站在他身侧的人越来越少,而他面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用刀柄砸中了他的胸口,有人用刀刃砍伤了他的后背,他的衣袍上渐渐洇满了血,却始终没有让出那道台阶——他背后的殿门还关着,长刀撑在地上,他还站着。
余锞一直没有动,他站在人群外,看着李泰站在殿前挥刀乱战,看着他被人裹挟着往台阶边缘退,看他的刀还在挥舞,可渐渐只是握着。
终于,李泰再也支撑不住,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他的刀脱手了,落进积水里,再看不见锋芒。
余锞拍了拍手,迈步靠近,经过李泰时,感觉到衣摆被拽了一下,他停下来,低头看见李泰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雨水沾湿了他的面颊,他奄奄一息地开口:“别进去……”
余锞把衣摆从李泰手里抽出来,他蹲下身,忽然笑了。紧接着,李泰看到余锞带来的杀手从宫墙越了出去——
“殿下猜错了啊,我们不是来杀皇上的。”
一管冰冷的火铳抵着他的心口:“我们就是来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不擅长打仗,大家凑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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