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周正志到底是个外人，余大伟即使再错，依旧是余旧的亲大伯，而且余旧爷奶也在，单凭余大伟目前的所为，他争不了余旧的监护权。

    “我怎么看着余旧袄子里的东西像芦苇絮呢？”

    据原身的记忆，余谋跟余勇两兄弟的关系颇有些水深火热，如今余谋的房间没了，过两天他放假回来恐怕得有的闹。

    林故渊抱着余旧的衣服往隔壁走，最上面的棉袄不经意落到地上，他状似被遮挡了视线，一脚踩住。

    心里堵得发慌，手里的衣服几乎被张大花揉烂了，屋子里的处处看不过眼，余大伟的烟一杆接一杆，烟灰落在炕上，烟雾后的一张脸晦暗不明。

    一套大戏收场，村民们陆续散了，林故渊和周正志一同离开，走到院门处林故渊回头，余旧冲他眨眨眼，手指比心，爱你哟~

    守着余旧换了屋子，周正志将余旧的棉袄全部扔给张大花，责令他一天内恢复原样。

    “衣服！”余旧叫了声，弯腰去扯，伴随着撕拉的裂帛响，芦苇絮漫天飞舞。

    张大花声泪俱下地卖惨，她是错了，她错为人母、为人媳，不能给他们吃饱穿暖。

    张大花猛地一个机灵，嗓音发颤：“大伟，你说会不会是安和两口子？”

    谴责声减低，余旧听见有人唏嘘，说张大花也有难处。

    “以后不准再提安和两口子。”余大伟灭了烟，扯着被子兜身躺下，面朝着墙壁，在张大花视线的盲区，眼里的惊恐竟丝毫不比她少。

    北方的冬天有多冷在场的人皆深有体会，把棉花全部换成不保暖的芦苇絮，张大花他们不是苛待余旧，是想害余旧的命！

    他们劝周正志算了，原谅张大花一次，让张大花把棉花给余旧填回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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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你把余旧的棉袄全拿出来。”周正志的声音里进了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给余旧剩一件能过冬的。”

    有眼尖的大娘惊呼，引得众人附和，可不是芦苇絮么。

    余大伟又推了张大花挡刀，称此事是张大花一人所为，他平日里忙着地里的活，疏于监管，才让猪油蒙了心的张大花犯下此等大错。

    邪了门了，一切的不对劲似乎都是以余旧落水为起源的，他从前给什么吃什么，何曾张嘴主动要过，上桌子、打人，对着空气喊爸爸妈妈——

    张大花已然吓得不敢吱声，周正志捡起地上的破棉袄抖落，竟是一丝棉花也无。

    余大伟顺势道歉，请大伙做见证，他往后一定好好待余旧。

    林故渊的笑逸散在风里，余旧从来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谴责声将余大伟夫妻俩淹没，关于留饭、换房间，他们都能找借口，但棉花变成芦苇絮，总不可能是余旧主动要求的了。

    在众人的说合下，周正志勉强信了余大伟会痛改前非的话。

    张大花不蠢，知道如果把余大伟拉下水，事情的局面会更加难以挽回，只能闷头扛下了所有错。

    “你胡咧咧啥！”余大伟厉声呵斥，“他俩死了半个月了，棺材板盖着黄土埋着，早死透了！疑神疑鬼的，嫌自己活得太安生了是不是？”

    这一环当然也是二人设计的，村民们纷纷仰头，有人抬手接了芦苇絮凑到眼前，倏地吸了口凉气。

    张大花咒了半晌，余大伟的烟熏得她脑袋发涨：“你说句话啊！”

    余旧背着他们勾起嘴角，小样，吓不死你们。

    事实是没有，余旧的棉袄，拆开全是芦苇絮。

    张大花唯唯道好，抱着余旧的棉袄进了边上余谋的房间。

    毕竟余旧只余大伟一个亲大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不管的话，余旧又能依靠谁呢？

    此话犹如火上浇油，周正志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作为医生最懂修身养性的他，几乎咆哮着质问余大伟，余旧的棉袄里的棉花为什么会变成芦苇絮？

    余大伟表情狰狞，张大花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一时惊骇不已。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不该因为看大伟他们冷，就拆了余旧袄子里的棉花。怪我当妈的没本事，买不起棉花，连累公婆和几个孩子跟我们两口子挨累受冻。”

    匆忙般的屋子乱成一团，张大花怨毒地摔摔打打，收拾了几下一屁股坐在床沿，她越想越气不过，今晚简直丢人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