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闻铮铎没有生气, 也觉得年轻气盛的狂悖之言不值得他动怒,因此只是心平气和地劝导穆扶奚。
穆扶奚现在想的就是和对方同归于尽。
可惜他的脸都涨红了, 却没将闻铮铎虚放在半空中的拳头推动半分。
闻铮铎没用那些不好听的话形容他此刻的行为, 客观而中肯地说:“力量上弱一点, 就得动脑子。显然,你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没有一点计划和布局,估计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我承认你在学校里没白学,真才实学确有一点,但到了实战派不上用场,很着急是不是?”
这样的深仇大恨怎么能消解。
“你看他这些年悄悄在冀安埋下了多深的根基,手伸得多长,犯罪网络铺得多广,利益相关者有多少,肯为他效命的不法分子胆有多大,再看看你这几年在做什么?连走出他带给你的阴影都没做到,只会仗着公权力耍威风。就这样还想和对方正面交锋,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放狠话谁都会,具体要怎么做呢?”
在分局的时候别人怎么说他碰运气、捡便宜都不要紧,反正他和那些碎嘴的人又没什么关系,不论是努力还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都不是给人看的,自己用得上、有成果就好,有一点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意味。
他没有好好的经营自己,假装淡定地窝在分局的一席之地,这么多年竟没一点长进,要不是今年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都要忘记仇恨安稳过日子了,直到被卷土重来的对方为非作歹的恶行唤醒才记得有这么一档仇,当下就想报。
那就只能是闻铮铎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无法辩解,也无力自证。
放在平时, 这是很无聊的比试, 穆扶奚绝不屑于沾一下。
这话说到了穆扶奚的心坎上。
穆扶奚噤了声,没再钻牛角尖。
没尝试多久, 他便丧气地泄了手上的力, 同时冷静了几分。
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埋在树荫下的阴影里, 黑得可怕。
穆扶奚半晌都没想到怎么还嘴。
别看他外表生得清隽斯文,内里不是好脾气的人, 再加上历史文化的熏陶和传统价值观的输入, 身上充的是打打杀杀的血性, 动不动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明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还要硬碰硬, 在他看来是不自量力。
长谈
闻铮铎见他不再犯倔,脸色和缓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首先你要明白,警察也是肉/体凡胎,不论到了什么位置上,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是凡人,不要高估自己,轻视敌人,承认对手的心智和难缠的程度是成熟的表现。”
是他理亏。
“其次,不要因为他们的奸诈狡猾心生畏惧。该做的准备要做,该填的窟窿要补,不能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法律的威严和警我方的底线,得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也是还你自己一个公道。”
穆扶奚不由自主地红了眼。
但现在,闻铮铎知道他所有的过去,了解他过去的狼狈不堪与经受的磨难,他无法再装腔作势、故弄玄虚,自己的一切都像是明晃晃地摊在这人面前的,手里没握一张底牌。
然而此刻, 穆扶奚一股热血冲上头, 不自量力的成了他自己, 当即出拳抵上闻铮铎的拳面, 泄愤似的推过去。
闻铮铎看看他凶神恶煞的眼神, 又看看他那副棱角分明的骨架子, 没有任何轻视意味地伸出拳, 对他说:“今天你推得动我就让你去,绝不拦你。”
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人生吞活剥嚼烂了, 血全都放干净。
闻铮铎看着他隐忍的样子也没再心疼,冷肃地说:“你心高气傲,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弱势的一方,想和对方较量,就只有虚张声势,把花架子往擂台上一摆,最后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
因为闻铮铎说的都对。
可偏偏没了忌惮,就算是当着对方放声大哭似乎也没什么后果。
被一个人看透是一种令人十分难受,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的感觉。
他望着闻铮铎的眼睛,不复刚才云淡风轻的状态,犹如严阵以待的恶狼般凶恶而坚定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我救了他,所以现在,他的命,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这要能赢,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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