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1/2)

    像是生怕他听不到,特意放大了音量。

    他心里堵得慌,有些烦躁。

    等找到了闻铮铎, 他就和张硕垒和孔婧圆一样引咎辞职。

    这行没什么好留恋的。

    规矩多, 容错率低, 得像闻铮铎那样高风亮节, 处处严谨, 才能保全自身。其他人则要么高举正义大旗将形式做全, 要么谨小慎微求个稳健。

    像他这样敢说真话、敢做实事的, 不是牺牲在前线,就是成为禁闭室的常客, 处分比嘉奖还多。

    不能做成别人做不成的事。

    不能走在集体前面。

    不能做不合群的异类。

    ……

    恰好这些都不是他能忍受的。

    从前他对上隐瞒是希望自己能在这行里干得久一点, 以获得更大的几率手刃仇敌, 如今他的仇人已浮出水面, 这身警服他便也不想穿了。

    想当年他意气风发的时候, 也被寄希望于成为这行的翘楚, 现在堪堪二十四岁的年纪, 大案也破了一些, 却不再觉得登顶巅峰是他的追求, 不再想得到闻铮铎的提携和引荐。

    因为一路走来只有闻铮铎是真正在乎他感受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着普通人的斤斤计较。

    闻铮铎给他讲道理是想让他有长进,别人跟他谈规矩是害怕他影响到自己, 急着把责任撇清。

    他受了委屈排挤, 不愿低头, 便有了轻狂之名。

    多的是人想看他的笑话。

    原本他过来是该先去看穆昭丹的,但没把闻铮铎找回来就去见穆昭丹,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说“我当这小崽子有多厉害,放完狠话就哭着去找爸爸,奶还没断吧”之类的话。

    竟是连亲情也无法顾及。

    真正让他心冷的不是温沣之流,而是同一战壕的战友放出的冷箭。

    或许他曾被一些触手可及的温暖触动过,然而当路开源和卢秉钧把他推出来顶雷的一刻,他只看到他们对仕途的渴望。

    而他早已历经风雨,一身泥泞,注定会连累身边的人,包括对他而言亦师亦友的闻铮铎。

    在听说闻铮铎出事前,他想的是等他辞职以后去开个修理店或是去种田,听到闻铮铎的噩耗后,他已然做出了找不回闻铮铎他就以命相抵的决定。

    大有“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温沣血债血偿。

    别人不知道,他刚才在卢秉钧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联系部队。以对方做事滴水不漏的作风,要是直接诈死,肯定事先在岸边安排了接应。闻队下落不明,多半是落在了他手里,凶多吉少。我先去探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后给你们报信。你们营救出闻队之后不必再管我,我愿意和对方同归于尽。”

    他和卢秉钧都想到了闻铮铎追上去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活捉温沣,为他们父子正名。

    否则一枪打死温沣,闻铮铎也能和专案组幸存的人一起回来。

    他这么做,闻铮铎的好意是白费了,说不定真像他说的还得搭上闻铮铎一条命。

    卢秉钧听了敬他是条汉子,心中认可了他的计划,连被他痛骂的怒火都熄了,沉吟片刻后要他保证:“你必须实话实说,给我交个底。当年你和那个人有没有发生不正当的关系,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看样子是很怕他落草为寇,果断投敌,借着和温沣一起诈死双宿双飞,美美拿着赃款享福去。

    穆扶奚听着卢秉钧异想天开的脑洞,不禁哀从中来。

    风水轮流转,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想当初他觉得张硕垒是因为愚钝才会犯错。

    没想到他自诩聪明绝顶,却也因自作聪明让温沣发现了破绽,殃及了闻铮铎。

    他嫌孔婧圆叽叽喳喳不够稳重,不成长在队里呆不长久。

    哪知他是够淡定了,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压抑自己的血性,打磨自己的棱角,凭空多了许多暮气和烦恼。

    到头来还是无法适应被五指山压着的感觉,抑郁不得志,有口难言。

    他从前办案的时候总是怀疑这,怀疑那,为求速度从来不在乎嫌疑人的感受,甚至还会激怒对方换取信息。

    俨然是酷吏的做法。

    而今天抵上自己的性命却被卢秉钧怀疑和温沣勾结,无从辩解,反而觉得卢秉钧的怀疑有些道理,对方那么变态却没让他失身真是不合常理。

    他毫不矫情地做了保证,才终于在和卢秉钧商议好后走上了一条慷慨悲壮的赴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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