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2)

    “你知道我因为你,上学的时候天天被别人嘲笑年少丧父。他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有爸爸撑腰。我甚至连初中都没有上完。”

    他顿了两秒, 牙关咬得愈紧。

    “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你现在说你有苦衷, 让我理解你,好, 我可以理解你,甚至包容你对我的欺骗。那我受过的苦呢?你又何尝理解过从前的我?”

    他依旧不给花晚照开口的机会, 继续道:“为什么你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 也不愿意告诉我们真相?”

    “为什么……”

    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沉重,从埋怨、怨恨,到恨释、释怀。终归不过满腔思念。

    “爸爸。”

    花辞镜缓缓抬眸, 两行清泪从猩红眼眶中倏然溢出, 顺着脸颊、下颌线, 悄然滚落, “吧嗒——”重重砸在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他望着对方, 嗓音又酸又涩:“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闻言, 花晚照眼神微动,紧接着泛起惊涛骇浪。心脏恍如被一双无形巨手死死攥住,疼到发指。他下意识往前迈步,两腿却仿佛灌了铅,沉极重极,他反复挣扎,最终在花辞镜面前停下,胳膊轻抬,双手略有些颤抖,小心翼翼触碰对方。

    他抚上花辞镜脸颊一侧,恰逢一颗泪珠砸落指尖。很轻,也很重。

    花晚照瞳孔陡然缩了缩,唇角不自觉抿紧。他默默替花辞镜拭去眼尾泪水,视线始终不移,眼前这张早已长开的脸,依稀还能瞧出几分小时候的模样,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子。看着自家孩子泣不成声,他再也忍不住,心疼地抱住花辞镜,掌心轻抚对方后背,一下接着一下。

    正如从前那般。

    花辞镜猛然怔住了。

    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不缺。白天,妈妈会给他做营养餐、教他读书识字,祖父会带他去公园散步、培养他成为中医传承人;夜晚,爸爸会把自己的侦探经历编成睡前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那是他第一次对推理产生兴趣,也曾立志要像爸爸一样,当一名侦探,还世间清白。

    但他没什么天赋,最开始,就连最简单的推理都要琢磨半天。看着破案无数、风光无限的父亲,他的内心只剩一腔崇拜。每当爸爸闲暇之际,他都会缠着对方让其教自己推理学,却也懈怠了中医学,因此没少被祖父臭骂。但他很幸福。

    后来,爸爸突然走了。那年,他八岁。

    学生时代总能遇见一些直言不讳的孩子,没了爸爸后,他成了别人嘲笑的对象。“你爸爸不要你了”,这是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他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却是更多更刻薄的话语,最严重那次,他们辱骂爸爸是破不了案的废物侦探,他实在没忍住,在学校打了架,头破血流。血色朦胧间,他看见了妈妈。

    那天之后,他退了学、回了家。

    原本这段不愉快的过往随着时间冲刷,他都要淡忘了,可此时,他的爸爸却突然出现了。他又重新记起了曾经被自己埋葬在记忆深处的痛苦,那些话如同无数根针,一根一根扎在他的心脏,他喘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绝望彻底淹没他……他想哭,但他更想知道,他的爸爸到底去了哪里。

    “对不起。”

    耳畔之间,倏然回响起花晚照低沉的声音。

    “小花,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花晚照说着,不免有些哽咽。他双臂下意识收紧,将花辞镜又往怀里揽了揽,嘴里不断重复,一声盖过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花辞镜沉默不言。这一次,他没再推开花晚照,反手也将对方抱住。

    久违的拥抱。于花辞镜,于花晚照。

    “我也对不起您,我不应该跟您乱发脾气的。”花辞镜低声道。

    “您可以跟我回家吗?妈妈和祖父还在家里等我们。”他又道。

    花晚照松开他,随意抹了把老泪,轻道:“爸爸答应你,等事情全部尘埃落定后,一定会跟你回家的。”

    他顿了顿,神色陡然严肃:“我不能让那个人知道,我还没有死。否则,会给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什么人?”花辞镜眼眸中不由得浮现一抹狐疑之色,“您还没有告诉我,您假死离家的原因,以及,您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话音才落,花晚照就不禁轻叹出声,解释道:“当年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

    “你去把林知许叫进来,我慢慢讲给你们听。”他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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