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随后才记起自己失忆了的事，好奇问：“你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了？”

    “不知道你是谁，是人是鬼，还是小朋友恶作剧，好晚了，早点睡吧。”

    “你还有这么惨的时候啊……”

    “宋怜斯？灵魂出窍啦？”

    他张了张唇，想要说点什么留住对方，却依旧没能吐出一个字。

    夏裕枝起先觉得好玩，挑起眉嘲笑了对方一通，旋即一深思，反应过来道：

    夏裕枝的手机号，高中刚开学时就已在年级范围内流传开，不知源头是谁，总之有心想要打听的总能打听到。

    “你要真不想告诉我就算了，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喂？打错了吗？”

    刚来到s市那几月的确是他成年后最疲惫的一段时间，距离他想要的成功遥遥无期，现实却还负债累累。

    宋聿雪回过神来，下意识间握住了他晃动的右手，圈在自己掌心里。

    “刚创业那阵，每天日夜不停连轴转，吃住都在公司里，身上还背了几十万的贷款，有一回和投资商喝酒到凌晨，结果错过了夜班车，回公司有六公里路，却穷得连打车钱也拿不出。”

    “那你怎么度过那晚的？”

    他喉结滚动吞咽了下口水，嘴唇翕动着想要说话，声带却紧绷得完全发不出声音。

    “问你借钱，你给我挂了。”

    “晚安，陌生人。”

    “奥。”夏裕枝点点头，边在沙发上落座，边感慨：“看来即便做了老板，还是很不容易啊。”

    唯有那晚，或许是受酒精影响，是他唯一一次感到内心空洞迷茫得快要撑不下去。

    “不对不对，不应该啊，虽说我俩以前关系是很差，但你要真半夜打电话找我借钱，我会觉得你都沦落到要问昔日仇敌借钱了，肯定是已经落魄到了山穷水尽就差卖身去还债的地步了，那我多少也会施舍你一点的。”

    因此无心也无暇去考虑什么生存创业的压力，能做的只有不停歇地向目标探索努力而已。

    青年那带着浓浓倦意的嗓音贴着耳根响起：“喂，哪位？”

    夏裕枝听得轻吸了口气，蹙起眉心问：“怎么不问你家里要点，或者问朋友借点？”

    就在他精神乏累得几欲晕倒时，仿佛命运的指引般，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电话亭。

    可就在他即将搁下听筒之际，铃声却忽然停了。

    宋聿雪侧头望了望他含着光晕的澄澈眼眸，静静道：“那时实在有点熬不下去了，就给你打了电话。”

    宋聿雪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比起刚创业那两年，现在倒还算轻松。

    宋聿雪一瞬心脏揪紧，晕沉沉的神思也骤然清醒过来。

    宋聿雪顿了顿，微垂眼睑，压低了眸光。

    “不说话我就挂了。”

    抬眼看向青年时，唇边再度浮现浅浅笑意：“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很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

    “啊？”夏裕枝眨了眨眼睛，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毫无印象。

    “没脸借。”

    虽然一时冲动地拨了电话，但他其实并未抱有希望夏裕枝会在这个时间点接听陌生电话，只是突然间，很想很想和他有个联系。

    他抿着唇尴尬一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就在他以为夏裕枝下一秒就会挂断电话时，耳边却再度响起了青年柔和的嗓音：

    随着听筒里传出欢快的彩铃声，他踌躇几秒，便胆怯得想挂断通话。

    “才回来没多久，”宋聿雪淡淡回应，“我刷到你发的聚餐照片了，看你玩得开心，想着休息会儿再去接你，没想到一眯眼就睡过去了。”

    宋聿雪看看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你对仇敌也很善良。”

    “别贫，你到底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见某人沉吟不语，夏裕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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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时分，一个人拖着劳顿的步伐走在无人的街头，越走越是颓废。

    鬼使神差的，他拉开了那电话亭门，将仅剩的两块钱投了进去，拨出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是徒劳地将听筒用力地按在耳廓上，屏气敛息捕捉着对方每说一个字时嘴里轻轻的吐息声。

    “是吗……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的错，谁让你以前总对我冷嘲热讽态度那么差的。”

    宋聿雪唇角微微提了提，开玩笑似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