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2)

    “是谁……先伤害了谁？沈雨桥，连你也分不清是非了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身边人。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摔倒在地、疼得蜷缩起来的林朗。

    不是害怕谣言，不是害怕那些恶意的目光。

    高二（13）班的教室里，沈雨桥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膝盖还在渗血的林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恨他的欺骗，恨他的算计，恨他将自己的一片真心如此轻贱地置于一场可笑的测试之中。

    可在那滔天的巨浪之下，更深的地方，是一种让他手脚冰凉的恐惧和茫然。

    江澈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是那种建立在沙土之上的城堡骤然坍塌的崩溃。

    “我讨厌你。”

    那些他珍藏在心底的、闪闪发光的碎片，此刻都变成了淬毒的玻璃，狠狠扎进他的血肉里。

    是崩溃。

    “江澈！”沈雨桥喊了一声，想追出去，又看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抽气的林朗，最终还是先蹲下身去扶他。

    他害怕林朗。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林朗？

    江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怎么穿过空无一人的校园，最终又走到了哪里。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活泼、明亮、带着点傻气、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的林朗，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他以为的真心，他以为的救赎，他以为的独一无二的温暖和信任……

    恨。

    愤怒、痛苦、背叛感、失望……

    而且，看江澈刚才的样子，这事绝对没完。

    沈雨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心地把还在哭泣发抖的林朗扶到椅子上坐好。

    他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心寒：

    这些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几乎要将他撕裂。

    这种认知上的混乱和割裂，比单纯的愤怒和背叛，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恐惧。

    他对着已经关上的门方向提高了声音，语气复杂：“江澈！别因为情绪上头就说这种伤人的话！事情还没说清楚！”

    他该怎么办？

    他恨林朗吗？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再轻轻带上。

    那个说爱他的人，和那个默许甚至参与伤害他的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那一瞬间涌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是真的。

    他还能相信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在争吵，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鸣。

    教室里只剩下林朗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沈雨桥无奈的叹息。

    他甚至……开始感到害怕。

    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哭泣，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疲惫和无助。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除了恨，还有更多、更复杂、更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他赖以支撑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那几句聊天记录面前，碎成了齑粉。

    那个在赵星宇的对话框里，冷静地回应着如何给他“制造麻烦”的林朗，又是谁？

    他分不清。

    是难过。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但放任林朗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

    膝盖重重磕在旁边椅子的金属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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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江澈脚步未停，只有一句带着质问的话语，隔着门板模糊地传了进来：

    他真的分不清了。

    夏季校服裤子很薄，膝盖处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布料也肉眼可见地破了一个洞。

    “嘶——”林朗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流得更凶了，混合着膝盖的疼痛和心里的绝望。

    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相互依偎的瞬间，林朗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耍赖时撅起的嘴，还有在他最黑暗时刻伸出的手、说出的“我相信你”……

    原来背后藏着如此不堪的动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反复揉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