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帖(2/3)
二人正为此事暗自忧心,如云又捧着一封书信进来,乃是西院遣人送来,说是含钰托人转交。
故而南阳公主便借着山庄新葺完工、西域珍稀花卉恰逢花期为由头,摆下这场看似闲散安逸的赏花私宴。以公主的名义出面待客,便可避开驸马刻意笼络朝臣的嫌疑。明面上不过是亲友小聚、共赏奇花,暗地里却是借着自己皇家的身份,替夫君打通人脉,多结识京中有分量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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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章微微颔首,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色:“我心中亦是这般盘算。只是含钰先前曾同我说起,自回门宴一过,公主便数次私下传信邀约,每一回都要你陪同她去往公主府。起初几次妹妹只得孤身赴席,席间驸马几番旁敲侧击,言语之间隐隐疑心你们新婚未久,夫妻已然生了嫌隙。往后数回,妹妹万般无奈,只能托称身体抱恙一一回绝,再也不肯前去。此番若是再以病痛为由推脱不去……”
沉怀瑾缓缓将拜帖折好收起,抬眸看向身畔的李含章,压低声线道:“公主夫妇一同设宴相邀,这般体面筵席,想要寻一个妥当由头推辞,怕是极为不易。”
屋中一时悄然无声,窗外寒风扫过檐角,送来一阵细碎萧瑟的风声。
他和张远恒本就是同僚,对方官阶又次于自己,如今公主特意送来这份拜帖,未尝没有有意拉拢,盼二人往后能够彼此照拂、多多往来的心思。
公主在信中道,前几回李含钰托病不去赴约,她心里清楚,多半是嫌驸马言语多有失当。她已然狠狠训诫过张远恒一番。此番山庄赏花筵虽是正经宴席,也深知李含钰素来厌烦这般应酬场面,到时候她会时时守在一旁护着,断不会叫那些一心攀附权贵或是有别的什么心思的夫人小姐围着她百般纠缠。又言道山庄之内引了数眼天然温泉,纵使大雪漫天,泉水依旧暖意融融,传闻这山泉还有调养身子的奇效,不论是什么风寒小疾,泡上片刻便可舒缓不少,再三叮嘱李含钰务必要前去,这是让她别再寻托辞的意思。
细看信中所言,原来南阳公主私下亦另送了一封短笺给李含钰。方才公主府下人将正式拜帖与私信一并送到东院,不疑便先把拜帖呈递给沉怀瑾,随后亲自去往西院,将公主的私信交到了李含钰手中,顺带也说了山庄设宴一事,正式拜帖已经转交给沉怀瑾和李含章。
稍作思忖,他又续道:“此番摆宴,多半是要为驸马的仕途铺路。我与他本是同僚,若是执意不去,难免叫他们夫妻疑心我有心刻意疏远。二妹现下正染风寒,或可借此由头不必随我一同赴宴。”
南阳公主本就是李含钰闺中最好的挚友,对方这般盛情相邀,哪怕眼下她身子确然染了风寒,也实在难以再寻借口推脱。信末又重提从前她孤身去往公主府赴宴、引得张远恒心生疑窦一事,若是沉怀瑾近日能够抽身,最好还是二人一同赴席,方能堵住旁人的闲话。
李含章拆开信函,跃入眼帘的是一派挥洒不羁的字迹。她素来看惯妹妹的手笔,自是不觉稀奇。立在身侧的沉怀瑾侧目扫了一眼,心底不由得暗自咋舌,这般潦草狂放的笔迹,也就唯有她亲姐姐能够辨认得清。倘若李含钰是个男子前去科考,考卷递到考官跟前,怕是一眼便要被搁置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