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2/3)
李含章嗓音沙哑,缓缓开口:“谢公子,昨日劳你入山奔波搜寻,这份恩情,含章铭记于心。靖朔路途迢迢,公子也务必珍重。”
沉怀瑜立在一旁,望着二人彼此话别,心底妒火与怒意交织。自清晨直至此刻,李含章同他所言寥寥数语,可对着谢宜珩,却说出这许多话来。她不许自己唤她名讳,偏偏任由谢宜珩这般亲昵相称,一念及此,胸中愤懑更盛。
他冷沉沉扫过二人,再不逗留,翻身上马,扬鞭径直往卫府疾驰而去。
两相僵持片刻,沉怀瑜竟直接伸手攥住匕首锋利的刀刃,转瞬之间,殷红的鲜血便自指缝汩汩淌出。李含章骤见鲜血,心神大骇,手一松,匕首当即脱手。
如云心知驿站往来人多眼杂,绝非细谈之处,不敢再追问,连忙引着李含章入内歇息,又吩咐驿丞沏上一壶热茶送来。
沉怀瑜眉头一蹙,当即跨步上前,一把扯住她手腕,欲将她拽回前车。李含章却不知何时自他腰间摸走了一柄匕首,此时被他扯住,霍然将藏在袖中的利刃横在自己颈前,泪光盈睫,怒目而视,颤声喝道:“放手!”
沉怀瑜听罢,只默然颔首,随即向卫崇拜别,转身折返驿站。
沉怀瑜环着李含章翻身下马,待她双脚站定,便伸手想去执她的手。指尖才刚刚碰上,便被她猛地用力抽回。沉怀瑜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却并不多做言语,只沉声叮嘱:“我须得先去向师父拜别,你在此处等候,我去去便回。”
李含章听罢,只兀自垂泪不语。二人循着山间道路前行,一路缄默,直至抵达那处驿站。
这般举动,惊得周遭仆婢尽数惶然失色,纷纷屈膝跪地,连声苦劝她放下匕首,万不可一时冲动。沉怀瑜望着颈前寒光,目眦欲裂,心口痛怒交缠,双唇紧紧抿起,手上仍旧不肯松开半分。
如云与另一名婢女无奈,只得移步前车,入内陪伴李含章。车厢之中,李含章早已泪流满面,一见如云登车,当即失声恸哭。如云心中亦是凄然,连忙上前劝慰,追问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自昨日姑娘仓促决意回京之时,如云心底便满是疑云,今日又闹出这般惊心动魄的事端,只叫她又惶惧又茫然。
驿站门外,如云一众仆婢早已在此等候。眼见李含章平安归来,如云险些喜极堕泪,可又见自家姑娘神色凄郁,双目红肿,显是几番痛哭,那沉怀瑜在马上将她搂抱得那般紧密,一股不祥之感顿时袭上心头。
驿站门前,新备的马车已然收拾妥当。前方那一辆更为宽绰,原是分派给沉怀瑜与李含章乘坐,由两名沉府家丁驭车;如云随同东院的一名婢女,连同何居、张硕,则居于后方另一辆马车。
卫府之内,卫崇与徐尹听闻李含章安然无恙,皆是松了一口长气。若是户部侍郎的嫡女、游击将军之妻,赴过他的寿宴之后竟遭掳掠下落不明,那必将生出无穷祸事。所幸如今人已平安归来,二人便再三叮嘱沉怀瑜,命他务必好生宽慰李含章,不可再生嫌隙纠葛。
沉怀瑜率先踏上马车踏板,立在车辕旁,见李含章行至近前,便伸手欲扶她上车。孰料她恍若未见,径直越过他,往后头那辆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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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章闻听呼唤,脚步倏然顿住,旋即转过身看向谢宜珩。谢宜珩望着她哭肿的眼眸,心底满是悲戚,缓缓开口:“我这便要返回靖朔……你此番回京,务必要一路平安。”
他抬手便将那柄匕首狠狠掷落于雪地之中,不顾手掌伤口淌血,伸手扣住李含章,将她推搡摁入马车之内,重重合上厢门,旋即转身便走向后方那一辆马车。
待到谢宜珩亦策马远去,如云连忙上前,满心焦灼地询问自家姑娘昨日遭掳之后的遭遇,问她身上可有伤势,可曾受歹人的折辱。李含章听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肯多言。
李含章听罢,一言不答,径直步入驿站。
正此时,谢宜珩亦策马赶至,低声唤道:“含章。”说罢翻身下马,行至她面前。